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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木偶造型风格探源


□ 黄文中 陈晓萍

  | 内容摘要 | 泉州木偶艺术自中原河洛地区传入,在造型上继承了中原成熟的宗教造像样式,在“泉南佛国”浓厚宗教氛围的熏陶下,呈现出“雍容丰腴、神韵含蓄”的艺术品格。
  [关键词]泉州木偶/造型风格/宗教造像
  闽南泉州流行着两种木偶戏:其一,提线木偶戏,又名悬丝傀儡、牵丝傀儡、线戏,泉南民间自古则称之为“嘉礼戏”;其二,掌中戏,又名指花戏,泉人称之为布袋戏。
  由“嘉礼”之名,可知泉州木偶历史由来已久,但起于何时并无定论。由于目前没有实物证明和确切的文字记载,泉州史学家们猜测傀儡戏应是随中原移民而进入泉州的。历史上有四次较大规模的移民入闽,其中即有三次是河南固始人。伴随着迁徙的过程,他们必然会带来中原河洛的文明,而当时在中原“闾市盛行焉”[1]的木偶戏也很可能随着南来的军民行列传入泉州[2]。从这几次移民迁徙入闽的路线来看,皆为沿长江,由汀州而入漳州、泉州、莆田,后入福州,给这些地区带来木偶戏的兴盛,已经有充分证据说明在唐末福州已经有傀儡戏盛行了。唐会昌三年(公元843年)闽县(今福州)人进士林滋所作的《木人赋》对当时提线傀儡的结构、表现形式都做了生动的介绍,称其“贯彼五行,超诸百戏”[3],他所看到的应该是其家乡福州的傀儡戏。依此,最迟于唐末,泉州就应该有木偶戏的踪迹了。
  泉州木偶造型风格探源图片1
  此外,五代时泉州已有傀儡戏的踪迹、宋时傀儡戏已相当兴盛却是存在的事实。按一般事物的发展规律,由传入到接受、兴盛,需要一定的时间酝酿。因此,泉州的傀儡戏缘于唐末,并非空妄之谈。
  论证泉州木偶艺术缘起唐代,而且是源于中原河洛地区,对于说明泉州木偶的雕刻艺术为何直承唐代的遗风,呈现出的“雍容丰腴、神韵含蓄”的特点具有重要意义。这种雍容饱满的造像样式,正是唐代强大经济势力和人民创造力及封建社会上升时期进取精神的表现。经济发达、开放性的海洋文化环境给予泉州人海纳百川的胸襟,因此这种造像样式一传入泉州,立刻为泉人接受并发扬光大。
  泉州地处大陆东南海隅,依山傍水,自唐拓通海道以来,海上交通十分发达。宋时泉州是国内货物交易的中心,据《梦粱录·江海船》中记载:“若商贾止到台、温、泉、福买卖”,一派“涨潮声中万国商”[4]的繁华景象。至元朝,泉州已经成为仅次于埃及亚历山大港的国际第二大贸易海港。“唐宋以来,随着海外交通贸易的拓展繁盛,本国的道教及外来佛教、婆罗门教、伊斯兰教、印度教、摩尼教等相继传入,各种宫观寺庙星罗棋布,遍及城乡,形成了一种非常罕见的‘泉南佛国’的宗教文化氛围。”[5]泉州也因此被称为“世界宗教博物馆”。
  从俑脱胎而来的木偶,随着唐朝“俑时代”的终结,不得不继续寻找新的造型依托。因此,自然而然会在具有血缘关系的宗教造像中寻找到风格的依托,从而走上规范化的道路。况且,宋代泉州傀儡戏显然还未发展到出现专门木偶雕刻作坊的地步,傀儡艺人在需要新的戏具时,最便捷的方式就是找神像铺。泉州历史学家黄炳元先生提到的原安奉于莆田白湖庙,有800多年历史(南宋,1200年左右)的妈祖圣像有助于我们了解同时代泉州木偶的造型[6],他谈道:“(妈祖圣像)鹅蛋形的脸面,高约10厘米,螺旋形发髻,顶向脑后,古朴典雅,(通身)采用软身的特殊技术制作,其头部、身躯和四肢,均分别雕连以关节,可以灵活自如,方便穿衣打扮,这是传统历史悠久的古代木偶制作方法,也是供奉宫庙神像。” [7]
  “鹅蛋形的脸面螺旋形发髻,古朴典雅”的造型,显然正是泉州传统“嘉礼头”旦行的造型手法,高度也恰好10厘米。而且,文中提到的这种特殊的“软身”制作方法,同样是泉州傀儡躯干制作方法之一:
  “历代流传泉州提线木偶戏的形象躯干分二大源头:其一,穿着服装的竹杓扎制‘笼腹’(现在都采用此种制法)。其二,头、躯干、手脚制成活眼木关节,模仿人体骨骼,着以冠戴、服饰,造型逐渐完整。”[8]
  泉州木偶造型风格探源图片2
  第二种躯干制作法,与上述佛像“软身”制法是一样的。黄炳元所记的内容,提供了很重要的信息:闽南木偶的雕刻与佛像雕刻在历史上的交叉源远流长。起码南宋之前,它们就开始出自相同的艺人之手,甚至可以互相替代。因此,许多学者提到的“早期泉州木偶,都由民间雕刻神像的专业作坊兼营”[9]的说法并非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因此,虽然没有宋代的木偶遗物,但是循着这条线索,亦可以探求当时泉州的木偶雕刻风格及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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