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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乡中的故乡


□ 苍 耳

  蛇
  
  冬眠的蛇出现的时候,地气开始蒸升,河边蒙着一层白霜似的水汽;布谷鸟的鸣叫从黑刺李的灌木丛传过来,涩涩的,试探性的,滑动的尾音像草檐上的冰挂最后溶化的一大滴水;太阳慢慢升起来了,柴堆和草垛都瘦削了许多,一边豁开着,一窝雏鸡跟着老母鸡伏在矮墙根的灰堆里打滚;田野上有一只黄花狗在游走,漫无目的地打转,它似乎特别想踩痛土地昏睡的神经,却被一大群篷地飞起的灰雀子弄得不知所措;埂上的野草们绽出细小的白,仿佛深藏着残雪的印记。而在剜地米菜的村妇的心里,它们是荒寒大地闪过的第一阵颤抖。此时,金水爷正在为庄上修理犁、耙和萆檐下的老水车,而晶蓝的小蜥蜴(这是我在皖南山区见过的最漂亮的一种)已从红砂土丘陵的岩石和我的记忆之间疾逝而过。
  的确,在我呆过的乡下,我从没有见过诗人、才子笔下的火鸟和火狐。我只见过火焰蛇,尽管我至今仍不知道它在书上该叫什么。被当地人称作“火焰蛇”的有两种:一种为火红条纹夹绿线的,活动于山间丛林;另一种为红白相间条纹的,性喜水泽之地。它们体型都不大,灵巧、卑微、温和,同时又孤清、警觉,带点神秘感。但我看见最多的是在水田里游动的火焰蛇,那宛转滑向对岸的游姿像火苗蹿高,冷浸浸的镜子般的冲田便被弄出细细碎碎的灼光来。那一刻,背着书包的我和小狗子同时停下来。小狗子随手抓起几块土疙瘩,使劲地扔了出去,顿时惊动了三五成群的山雀子从田埂后飞起。
  火焰蛇的模样有点像黄鳝,但比它更细长一些,颜色也更炫目一些。它喜欢杲在黄蟮的洞穴里作“寓公”,并在那儿生儿育女。我常常听说,村里人掏鳝洞时被蛇咬了,大概十有八九是火焰蛇干的好事。它可以强占人家的巢穴,却不允许任何异端人侵它的领地。但我从来没听说火焰蛇咬死过人,从来没有过。它是一种无毒的蛇。不像上板蛇(它是真正的地头蛇),用泥纹伪饰着并蜷曲在带露的草叶的下面,以突然偷袭的方式闪击劳作中伸近它的手或脚,喷射蓄谋已久的阴冷毒液,将对方置于死地。
  有一年,是在我进城以后,父亲听说蛇肉能治痤疮,便托人在下放那地方带来腌蛇肉。据说是公社医院院长收购的,他竟然腌了一水缸。这让我感到恶心。这个院长我认得,他的儿子曾经跟我同过学。真的,我从来没吃过蛇肉。我从小就怕蛇。蛇肉被切成一截截的,有一股怪怪的冷腥味直冲鼻孔。我勉强吃几口就无法下咽了。若干年以后,我听说乡下很少看见蛇了,再后来又听说那个好吃蛇肉的院长得了胃癌,死掉了。
  不过,我倒是经常在城里看到卖蛇的,以及他们当场剥蛇皮的淋漓和麻木。过去这儿的人对蛇颇忌畏,将它视为灵物。人若途中看见树上有蛇,便惧骇不已,认为它压了人的“焰火”,唯一的解法是脱鞋上抛,超过那蛇的高度。那么是从什么时候起,这儿的人变得无所禁忌了呢?有剥蛇的,自然有吃蛇的。有一天夜晚,从天鸿家出来时,在昏暗的路灯下,竟发现有一条青蛇在游窜。它慌不择道,没命地横穿沥青路面,却显得滞涩、乏力。它逃向路边的肉案下面,因为这里白天是菜市场。后面几个行人也发现了,我对他们说,不要管它,它是从笼子里死里逃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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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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