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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明清小说评点对中国叙事学的影响


□ 李 秋

  摘要:明清小说评点含有丰富的叙事思想和理论,它独特的叙事观念表现在评点家对叙述文本深层隐义的挖掘和对所叙之事意义、性质、内涵的关注,使中国叙事学在理论上得以升华。
  关键词:明清 小说评点 叙事学
  
  评点原本是阅读时的一种心得、随笔,是我国古代文学批评的一种特有形式,古文、时文、诗歌、笔记小说、白话小说、剧本等都出现过评点本,其中最富理论价值的是小说评点。明清小说评点数量多、份量重、影响大,其中所蕴含的丰富的叙事思想、叙事理论,对叙事学研究具有重要的意义。
  本文试通过明清小说叙事观念和技巧等方面,探讨明清小说评点对中国小说叙事思想的影响。
  
  一、明清小说评点中的叙事观念
  
  明清的小说评点在中国小说理论史上,是最重视叙事文本的形式分析的,但评点家们并没有把文本形式的分析作为他们评点的惟一目的或终极目标,挖掘叙事文本在叙事之外的深层隐含意义几乎成为他们必做的评点课题。张竹坡说“做文章,不过是‘情理’二字。今做此一篇百回长文,亦只是‘情理’二字。”张竹坡所发的《金瓶梅》是“第一奇书”、而非“淫书”论,指明《金瓶梅》合于儒家的孝悌理论。这一现象实际上传达出了评点家对“叙事”的一个基本认识,即叙事的目的在于揭示某种伦常之理或大然之道,而且叙事文本的这种深层隐义构成叙事之外的一个超叙述层,对整个篇章的叙事具有统领的作用。金圣叹在评《水浒传》时为叙事文本评点出叙述之外的意义层。在金圣叹看来,《水浒》在叙事之外所传达出的深层意蕴在于对“天道”的弘扬。在《水浒传》的《楔子》中,金氏批道:“一部大书数万言,却以天下太平四字起,天下太平四字止。”这其中即含蕴地表达出《水浒》这部大书实是道出了“天道运行变化的奥妙”之意。在第一回回评中,金氏更是详细地解说了《水浒》叙事之外传达“天道”的意旨:“一部大书七十回,将写一百八人”,却不自“一百八人”写起,而是先写高俅,是为了说明“乱自上生”的道理。可见,金氏在说明了《水浒》叙事的隐含深义之时,其实也阐明一个问题,即从中国的叙事文本中抓出其深层意蕴是十分重要的,它是理解整部叙事作品的关键与前提。不仅金氏如此,其后的小说评点家同样重视对叙事文本的叙事隐义之挖掘,并将这一隐义提升到伦常之理与大然之道上来。张竹坡评点《金瓶梅》,毛宗岗评点《三国》无不如此。
  评点家的宗旨在“追作者之意,开览者之心”,但这只是评点的起点。在中国传统的文章观念中文章的功用从来都不是指向文章自身,天下文章都承载着沉重的传授道业、教化人伦的责任,孔子就说“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在这种理论的依托下,文章传道的观念也更深入人心,成为世人对文章功用的一个普遍看法。评点家就是将小说作为文章来解读的,他们更愿意跳出作者的藩篱,而将作品叙事引向人伦、天道等更深远的民族传统观念。金圣叹在否定了《水浒》的“忠义”之后,指出水浒的叙事宗旨在于说明乱自上作的政治理念与天运循环的宇宙观念。这种民族的传统观念实际上是他们在评点叙事文本时的终极解释目标,同时也是他们评判、分析叙事作品的一把标尺。
  小说评点家在评点中多次提到的“事”,概括起来可以有两种解释:
  1.指“故事”。里蒙•凯南认为“故事是指从作品本文的特定排列中抽取出来的,按时间顺序重新构造的一些被叙述的事件,包括这些事件的参与者。”在中国小说评点的“事”这一概念中,有许多是指被叙述的事,即故事。如金圣叹所记:“《水浒》殆记一百八人之事也。” 金圣叹提出的“事为文料”说就最能说明“故事”与叙事文本的关系。他认为小说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叙事,而是为了传达文人的“珠玉锦绣”之心。在《读第五才子书法》中,金圣叹指出:“《史记》是以文运事,《水浒》是因文生事。以文运事,是先有一事生成如此如此,却要算计出一篇文字来,虽是史公高才,也毕竟是吃苦事。因文生事即不然,只是顺着笔性去,削高补低都由我。”在评点家看来,“故事”是叙事的材料,在它进入叙述文本之后,作者要对其进行变形,服从于作者笔墨纵横曲直、抒发心志的需要。
  2.指叙述文本中的事件。金圣叹在《水浒传》第四回回评中说:“此回遇李忠,后回遇史进,都是一样句法,以作两篇章法,而读之却又完全两样事情。”即是指所叙之事,因一系列事件按其内部的逻辑、时间、空间关系便组合成叙述本文,所以,事件便成为叙述的基本单元。理解“事”的这一义,对理解中国小说评点中的叙事观念有重大意义。在中国四大奇书中,常有大量以宴饮、嬉戏为主要内容的事件,以今人的眼光来看,它们并非真正的事件,这些事件按照浦安迪的观点即是“无事之事”。然而,在中国评点家看来,这些“无事之事”却并非无事,它们与动态的事件一样是篇章中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它们以自身特有的性质内涵而成为文章的重心之所在。如:《金瓶梅》“元夜游行遇春雨,妻妆戏笑卜龟儿”一回中大篇都是宴饮、酬唱及西门庆外出游玩的琐事,正可谓是“无事”,但在张竹坡看来,此“无事”与“有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分别,因它在无须分明处却写得甚分明,实是道出了生活的原生质来,与“有事”一样可传达生活的情理,甚至此“无事”之处比“有事”之处更为重要,因为此回“无事”之文是在讲西门庆财、色之后的一个小收煞,同时又为后文人物命运做了一个暗示,所以,它实乃“事中之事”,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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