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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雪


□ 林鸣岗


我喜欢大雪,越大越喜欢。你瞧漫空飞舞的鹅毛大雪,风带着它,让它组成各种各样的线条,它们翻滚着,编织着自己的图案,欢腾、跳跃着自己的舞蹈,它们像刀光剑影,又像花团锦簇;像一只扇动巨大银翅的天鸟,又像一群联袂起舞的飞鹅。有时扑面而来,转眼又穿身而过。好长一阵子,它们才徐徐地、轻轻地飘落在地上,好像每朵雪花都在很细心地选择它们的落脚点。风与雪总是最好的朋友,但风是看不见的,也因为有了雪花的陪伴,我才感觉到它们的美好组合和存在。我们看不见风,不知道开始它们从哪儿来,也不知它们最后要到哪儿去?这又好像我们不知道雪从什厶地方开始,将在什么地方结束一样。但我时常能感受风的存在,有时轻风拂面,令人心旷神怡;有时狂风骤雨,又令人进退两难。但此时,风雪的交融,真是一曲美妙音乐的进行曲,我情不自禁地蹦跳起来,随着风雪手舞足蹈,我伸出我的双手去迎接那小小的雪花,想捕捉一两片最大的,但是它们总是东躲西藏。我想仔细端详它的面貌,看个究竟,它晶莹通透,妙不可言。但是它们很快就消失在我的双掌之中,化为乌有。啊,美好的东西总是瞬间即逝,想要拥有它,谈何容易!就是如此微小的东西。如果你以为它软弱可欺,它眨眼就消失在你的面前。于是我停止了索取,让自己的眼睛去捕捉吧。
顷刻,大地发白了,迎接这个光明的使者。所有一切的东西都在改变,首先是色彩,无论是红的、绿的、黄的、紫的,黑的,在残冬时候它们的颜色总是显得有气无力。此时竟都悄削换上银装,放出一片熠熠光芒。都在慢慢改变,或削减、或增强它们原先的面貌。大雪没有偏爱,它很公平地对待一切,不管在任何角落,不管在任何地方都均匀地撒下了它的奇异果实。飘扬飞舞的大雪把一切都变成另一种样子,我们原先所十分熟悉的世界惊奇地改变了,天地是银色的一片,万物都改变了它们本来的面目了。似乎在这一场翻天覆地、巧夺天工的变幻中,风刀雪剑要把世间的一切污秽尘垢荡涤;要把世间的一切阴深黑暗涂上光明!大雪把坑坑洼洼的泥泞小路铺平了,它填补了许多人间的不平道路,它改变颜色的同时,又把大大小小的形状改变了,它狠狠地把天空、大地的一切来一次最彻底的洗涤,用它洁白的身躯埋葬着那些害虫与病毒,围攻着那些污泥和浊水,目口使同归于尽……它的到来无疑就是一次大扫除、大清洗、大美容。它把肮脏的东西变成美丽,又把美丽的东西变成更美丽,化黑为白,化丑为美。世界一下子被漂洗了一次,变得如此清澄悦目、纯洁可爱。这个似曾相识的朋友竟然显得有点陌生,哎,面目全非了,但带来的是一场意外的惊喜和欢心。
“瑞雪兆丰年”中国人说得好!啊上苍恩赐我们的是多么美妙的世界,除了它,又有谁能够胜任呢?除了它,又有谁能够具备这种神奇的力量呢?它撒下的是白糖,可饮可食,你触摸着它们,放进口中,它绝对是最好的饮品。它撒下的又是一件巨大无比的天鹅绒大衣,把一切都裹在心中,让你在寒意中又感受到它的柔软的温情。使你每一次看到它,都像看见一张小孩的脸蛋,禁不住想捧起它亲一亲。
一把清雪,一颗冰心,把你带到一片冰肌玉洁、晶莹通透的大干世界里。
观雪去吧!
二OO四年一月写于巴黎大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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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4年第0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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