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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六百年前的暗示


□ 徐小兰



好端端的,不知为何,我的右胳膊肘,竟在我既不曾碰撞、也不曾摔倒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受了损伤,并且伤势还很严重。它从一个早晨开始给我异样的感觉,然后就是持续而尖锐的疼痛。十多天之后,我竟连梳头和打字的事都不能随心去做,切菜、舞剑、织毛衣或打扫卫生就更是不能。
正常的生活被这疼痛全部搅乱,无奈之下我去了医院。
医生说:“你这是网球肘。”
“什么叫网球肘?”我警惕地问。对于医生,我向来警惕。因为他们手里掌握着的大多是指向人的肉体的别一种“冷兵器”:不是银针,就是钢剪、钢锯、钢钳或钢刀。就是那常挂在他们脖子上的听诊器,也都是冰凉冰凉,触在身上,会让你打个冷颤。
“是网球运动员易得的一种病,胳膊肘肘关节受损发炎。你需要扎针。”那医生面无表情,说罢就唰唰唰几下写出一张去针灸室扎针的单子递给我。
果然是要用“冷兵器”!惧怕扎针的我周身一阵发冷,揉皱那单子飞快地逃出医院,心里想的是:从此不再去找医生。
但是胳膊肘的疼痛却有增无减。几天以后,我动时它疼,不动时它还是疼,甚至在夜里都不能安睡,那剧烈的、带有抽搐感的疼痛会让我冒着冷汗,咬牙吸气,几次三番从睡梦中疼醒。
网球肘,这本是网球运动员易得的病痛,何以会缠上生来只打过一次网球的我?
岂不知,这疼痛,其实是命运给我的来自六百年前的一个暗示。
看我整日被“网球肘”折磨,无法写作也无法正常生活,女友眉拿泡了蝎子的白酒给我揉搓按摩,却不曾见效,于是她坚持要带我去一家私人诊所找医生。
“不用怕,保证不给你扎针。”眉说。眉知道我怕扎针,她说那医生肯定会有办法,不使用“冷兵器”,还能治好我的病。又说那医生也姓徐,跟我是“一家子”。
不用扎针就能治好了病,况且治病的医生又与我同姓。嗯,不错,这两点对我来说都是个鼓励。看来眉使的这招对我还灵。



小诊所干净整洁,满目白色,与常见的诊所没多少不同。但与我同姓的徐大夫,却不是现如今常见的“面无表情型”(公立医院的医生)或“过分热情型”(私人诊所的医生)。
机灵的阳光从窗帘缝射进室内,斜打在徐大夫俊朗温和的脸上。我在门前,他在桌后。我站定,他抬头。他眼睛一亮,微微一笑。那笑容不仅温和、儒雅,而且自然、亲切。眉在一旁连忙介绍:“呶,兰姐,这位是徐大夫!徐大夫,我这位作家姐姐胳膊疼,电脑都不能打,没法写作。您给瞧瞧!”
我心下一惊:他就是医生?这样优雅斯文笑容可掬的人,他该是艺术家、诗人或者大学教授才对,怎么会做了动针动药动刀子动剪子的医生?还有,这个人,我怎么似曾相识?
但很快我就否定了自己的惊疑。因为大脑在眨眼间经过了迅速搜索,搜索的结果是:这个人,我从未见过。可我却不能不回味我刚才那个瞬间亦真亦幻的那种感觉。面对他,不似面对别的医生。我对他不仅没有丝毫的警惕,还觉得我与他毫不陌生。
徐大夫开始为我检查。我却在固执地想着:他怎么会是个医生?为什么我会觉得与他似曾相识?并且我不能不留意他的声音:他的声音浑厚、柔和、富有磁性,又带有空谷回音般悠扬悦耳的胸腔共鸣。听他说了第一句话,我就觉得,即使他不是艺术家或者诗人,那他也应该是个很好的男中音歌唱家,他早应该去唱美声。然而不是,他是个医生,此时此刻,他正在为我医病。
眉说得没错,徐大夫他的确没给我扎针,他使用一种小型振动器给我按摩,并配以药物治疗。
那日回家之后,我一直还是觉得我与那徐大夫似曾相识,又仿佛与他相识是我此生的必然。难道就仅只因为我与他是同姓?或者因为他的笑容亲切、儒雅斯文、声音好听?哎呀呸!荒唐!很快我就在心里骂自己。
但是次日再去时,我还是忍不住地问了他,我问他家在何处,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会觉得我与他似曾相识。他似乎迟疑了片刻,然后低低地说:万荣县,徐家庄。
徐家庄?我心里好生疑惑。



很小时,我就听父亲讲过,父亲也是听爷爷说,我们徐家原本并不在这河津城内,徐家先祖,应该是在万荣县徐家崖。
年幼的我,那时根本就不想认同爸爸的说法。我心想:徐家崖?不会吧!我们家怎么会是从那么不堪的地方来?万荣县既缺水又缺煤又穷又土就不说了,还是个“徐家崖”!那会是啥样儿的鬼地方呵!这“徐家崖”三个字不仅是听起来土得掉渣、小得可怜,而且完全可以想象,它一定是很寂寞地被悬挂在老鹰盘旋的半山,或者是孤孤单单蜷缩于人迹罕至的荒沟。那地方必是十分的偏僻,只有一条羊肠小道,亦很荒凉,只见乱石野草,难见人迹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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