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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孔子


□ 刘伯毅

  去年秋天,在山东游玩时,导游突然指着车外路边一座并不高大的山说,这是尼山,孔子的出生地。车内顿时一片惊讶声。因线路没有安排,汽车也未停下,我和许多旅客只好遗憾地隔窗眺望尼山。尼山海拔大约300多米,植物也不茂密。但我相信2500多年前尼山肯定是个鲜花盛开的美丽地方。公元前551年的早春,60多岁的鲁国名将叔梁纥在尼山附近的密林散步,邂逅少女颜徵在。将军被少女美貌所动,不禁春心勃发,于是,树林野花丛中,颜姑娘结下珠胎,到了秋天,在尼山一洞穴产下仲尼。叔梁纥去世后,叔梁纥家人把仲尼母子狠心赶出家门,那个拒绝仲尼为非婚生子女的家族,也带着遗憾走进历史。然而,这并没有影响仲尼勤奋好学成材,成为孔子。孔子年少时,吃尽苦难,曾为人放牧牛羊,看管仓库,擅长射箭、驾车。孔子自己说:“吾少也践,故多能鄙事。”
  如果说我喜欢儒家学说,不如说我更喜欢孔子这个人。孔子的真诚、坦荡,是我们现代人最需要的品质。那个时代,战争、疾病、欺凌、掠夺笼罩了一切,大多数人都成了行尸走肉的人、任人宰割的人、浑浑噩噩的人。他们不是或主动或被动参与了对土地和人口的掠夺,就是退守茅庐独善其身。正义在哪里?良知和道德在哪里?安定的生活在哪里?孔子勇敢地站了出来,不惜一切地奔走呼号他以“仁爱”为中心的理想,呼吁实施“仁政”。漫漫黄土地上,处处留下了孔子艰难跋涉的足迹。尽管孔子的“仁爱”思想因为战乱一时不被国君采纳,他到处碰壁,有时很痛苦失望,但面对汹涌澎湃的黄河水,孔子把懊丧情绪如水般流去,然后再面对高山,沉思说:“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显示了他的坚定和执着。
  孔子很有性格,很风趣。比如唱歌,如果有人唱得好,他便要求再来一次,自己也和着唱。齐国保存着舜时的“韶乐”,他听了出神入迷,竟至三月不知肉味。在川边看到水流,叹息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领悟生命随着一切迅速消逝。和青年人相处,赞扬说:“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他富有同情心。他的学生做了地方官,薪水是小米九百斗。那学生谢绝接受,孔子却说:可以拿回来,分给你的邻居和老乡。孔子很务实,从不言怪力乱神。他有时也颇天真,富有人情味。楚国大夫叶公向子路打听孔子的为人,子路不答,孔子自己说:“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奋发、快乐、孜孜不倦,这是孔子的自画像,也是一部《论语》对孔子的概括和评价。仁者寿。孔子尽管颠沛流离,一生不得意,但以73岁的高龄辞世。在那个时代,确实是“古来稀”。说明孔子有着超人的豁达和乐观。
  《论语》是孔子思想的精华所在,有人称之为东方的《圣经》,其中许多警言妙句闪烁着睿智之光。如今《论语》成为中华文化的经典,以它丰瞻富丽的内涵和强劲有力的生机,吸引了一代代人。我想孔子周游列国游说,或与众弟子一问一答、坐而说道时,肯定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圣人先师,也不以严厉的口吻教训众弟子。但孔子一定相信,他倡导的善良、正义、仁爱、诚信不仅适合于兵戈相见的春秋战国,而且适合于每一个时代。直到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也仍是我们全人类所求、所盼。我们回过头来看,不能不说孔子是中国最伟大的思想家、哲学家和教育家。
  说到底,孔子是一个迷醉周朝、崇尚大道、不合时宜的梦想家,是一个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理想主义者,是一个常常陷入困境而又始终不放弃信念的圣人。孔子及其思想已经溶入了我们的生活,不过有时擦肩而过,不经意罢了。一代伟人毛泽东把两个女儿的名字改为李敏、李讷,出自孔子“君子敏于事而讷于言”。港台明星苏有朋的名字,源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任贤齐的名字源于“见贤思齐”。我们常常脱口而出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以人废言”,“言而有信”,“三思而后行”等,出典都是《论语》。即使在“横批孔子”的“文革”期间,孔子的“是可忍,孰不可忍”这句气势磅礴的话,照样常出现在红卫兵的批判稿中。这怎么说呢?只能理解为孔子不愧为圣人。他的学说、思想,甚至语句,就像空气一样弥漫在人们周围,不知不觉地为大家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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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沙地 2009年第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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