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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后现代主义伦理学审美化影响的多面性


□ 朱鹏飞

  [摘 要]西方后现代伦理学与传统伦理学最大的不同,就是由理智主义走向情感主义。这种伦理学审美化倾向带来了一些影响,赵炎秋教授把它归纳为:(1)促进了大众文化的发展;(2)努力提升日常生活在文学艺术中的地位;(3)消解了文学作品中的崇高,使作品呈现出游戏人生的倾向。上述三种观点的问题在于,伦理审美化不只对大众文化产生影响,其涉及面也远远超出了日常生活,它引起个人主义泛滥的同时也能促进开放道德的产生。因此,应该全面看待伦理审美化所造成的影响,既要看到它的消极面,也应看到它的潜在积极面。唯有这样,才能避其不足,扬其长处,使之增益于我。
  [关键词]伦理学 后现代主义 审美
  [作者简介]朱鹏飞(1970-),男,江西省瑞昌市人,文学博士,浙江工商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主要从事文艺美学研究。
  [中图分类号]B82—054.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0439—8041(2007)03—0043-05
  
  赵炎秋教授发表于《学术月刊》2005年第5期的《西方后现代主义伦理学审美化倾向及其影响》一文认为,西方后现代主义伦理学的发展倾向,已经由传统的以义务与责任为特征的伦理学,发展到后现代时期的以审美化为特征的伦理学,并对发生这一转变的原因进行了深入探讨,这些分析都是有道理的。然而,在谈到伦理生活审美化的影响时,作者只简单地把它与大众文化以及对传统崇高的消解联系在一起,而没有看到伦理生活审美化影响的多面性,更没有看到它的潜在积极因素,对此,本文拟提出不同的观点与赵教授商榷。
  
  一
  
  一般来讲,对于伦理问题的探讨,大致经历了从传统的理智主义德性到当代的情感主义(或称审美主义)德性的转变。在古典时期,以亚里士多德的《尼各马科伦理学》为代表,强调的是理智在控制人的行为中的作用。亚里士多德将德性分为两类:一类是理智德性,一类是伦理德性。他认为,理智德性是关于理论的,它解决真的问题;伦理德性是关于实践的,解决善的问题。而能够连结理智与实践,架起两者之间桥梁的,则是隶属于理智德性的“明智”。他说:“在伦理方面……没有明智,主要德性就不能生成。正因为如此,有人就认为全部德性都是明智。”既然明智能够造就伦理德性,那么什么样的行为是“明智”的呢?亚里士多德为此给出的实践法则是:中道。他认为:“德性就是中道,是对中间的命中。”因此,中道的行为是中规中矩合乎实践法则的行为,也就是自由的行为。分析亚里士多德的伦理学说,我们发现,他基本上是从理性主义角度去看待道德问题的。此外,他还轻视伦理德性,片面抬高理智德性,认为“德性活动中最大快乐公认为合于智慧的活动。……认知的人比探索更为快乐”。出于这样的认识,我们有理由相信,实践法则问题在亚里士多德那里并不是一个真正重要的问题,虽然他第一次在伦理学中提出了“实践”之说,并给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实践法则,但从整体来看,“实践”还只是被他看成为“理论”的分支,伦理的存在也只是在某种程度上证明,理智在处理人际关系时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亚里士多德之后,还有许多古典主义伦理学家,譬如康德等人,试图证明“理智”在伦理行为中的作用。根据这样的逻辑,个人要依理智行动,就必须压制自我的情感和欲望,肩负起来自于社会的义务与责任,正如康德总结出来的两条先验实践法则所言:第一,根据普遍的道德原则去行动而不应该听命于受欲望指使的个人准则,所以,“这样行动:你意志的准则始终能够同时用作普遍立法的原则”。第二,意志自律。“意志自律是一切道德法则以及合乎这些法则的职责的独一无二的原则。”有了这样两条先验的实践法则,在康德看来,人就可以获得自由,伦理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因为“自由和无条件的实践法则乃是互相呼应的”。
  然而到了现代,这种建立在“理智”基础上的伦理观受到了严峻的挑战。最早发动这一战役的是唯意志主义哲学创始人叔本华。他首先对康德的“先验法则”提出了疑问。他认为,康德所谓的摒弃私欲的先验法则其实也是利己主义的,因为当康德说“为了他人幸福我不应该侵犯任何人”时,这其实同时意味着:“我自己也不得被侵犯。”因此,“这就是我在尚未具有而正待寻找一个道德原则时,为什么能够情愿以此为普遍准则的唯一理由。可是显然的,在这种情况下,追求幸福的愿望,亦即利己主义,依旧是这一伦理原则的源泉”。叔本华通过对康德那些先验伦理法则的批判,一针见血地指出,利己主义才是所有伦理行为的核心。其后的尼采比叔本华更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叔本华那里,“人对人,都成了狼”;在尼采这里,整个现存社会的道德体系也同样腐朽不堪。他在《权力意志》一书中,将现存社会道德斥为“丧失自我的道德”,认为“道德会降低我们自身的价值”。因此,他号召大家起来同这种利他主义的道德作斗争:“我们要废弃真实的世界。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们必须废除迄今为止的最高价值,取缔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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