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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青条上红妆白日鲜


□ 何静

  从地域文化的视角切入对作品进行研究是一个虽古老又常新的论题。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1934年4月19日鲁迅先生在《致陈烟桥》信中明确指出:“现在的文学也一样,有地方色彩的,倒容易成为世界的,即为别国所注意。打出世界上去,即于中国之活动有利。”在江西,有这样一位女作家,自1983年以《四个四十岁的女人》荣获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以来,28年笔耕不辍,涉小说、传记、散文随笔、理论研究等多种形式,又拓展影视疆域,凝聚成800余万字墨香纸质文本、编导17部94集情意脉脉的影像作品。她不仅较早地用小说文体和女性视角审视女性生存状态,而且对生她养她的一方厚土的挚情激情喷薄,“实现了她曾经许下的真诚的诺言:为这方水土这方人留下一点文字的摄影、笔墨的录像”,她,就是被评论界称为“红土地的女儿”的胡辛。

  在流变中守恒,她与她的作品始终有着特立独行的风姿。其文风清丽婉约中不乏率真英武之气,内容大多聚焦于两座城市和一方乡野,那就是省城南昌、瓷都景德镇和江西苏区。胡辛关乎女人的命运,更将女性的生命体验与地域、历史镶嵌交织,流逝岁月中的女性形象无不打上了鲜明的地域烙印和清晰的时代标签。《四个四十岁的女人》彰显出胡辛朦胧的女性意识和古城南昌情结,而一场《蔷薇雨》让满怀的女性意识与乡土情怀这二元视野交错交融色彩缤纷。红土地情结尽现于《我的奶娘》、《粘满红壤的脚印》、《情到深处》,而《瓷城一条街》、《地上有个黑太阳》、《瓷都景德镇》、《瓷都名流》、《怀念瓷香》亦将白色土化为心有千千结!正是:素手青条上,红妆白日鲜。可以说,她的艺术情怀和创作视野就是在赣鄱地域文化中寻找女性,在女性精神世界中呈现故土家园,女性意识与地域文化和谐完美水乳交融统一在她的文本世界中。

  一、香樟古郡中的绿色人生

  审视胡辛的作品,人杰地灵的古都南昌始终是绕不过去的城市。创作于1983年暮春的《四个四十岁的女人》这部不短的短篇负重若轻,以南昌为背景,承载了四个本地女子的故事。“省妇女保健院,出门就是繁荣的大道(八一大道),隔壁就是高矗的百货大楼,横过马路就是热闹的工人文化官”:“系马桩前无马系、桃花巷内没花香,松柏巷口不见松,只有干家巷内似乎还住着干氏大家族,但这些与她们有什么相干呢?”“这些描写准确的程度简直可以当作从未到过南昌的人的导游图。”而王蒙先生如是评价长篇小说《蔷薇雨》:“六眼井、三眼井、大井头、灌婴的洗马池、乾隆题过匾额的干家大屋、东汉高士徐孺子的故居……栩栩如生,充满着地方特色、民俗风情、历史积淀与时代的新貌。”

  《四个四十岁的女人》中,从乡村女教师柳青、赣剧演员钱叶芸、助产士魏玲玲和区妇联干部蔡淑华成长的单纯似可感触到这方水土教育之浓厚氛围,分别二十年后邂逅中四女对事业、家庭、爱情的种种慨叹,评论者多界定为新时期较早出现的对女性独立价值的追寻和徘徊,但说到底,却还是儒家文化的“修身、齐家、治国”的古老奋斗目标,只不过身为女性的小知识分子要达标,在男性知识分子遭遇的种种艰难险阻之外,还要加上来自男性的性别压迫和歧视。而在原本是四人中的圆心儿,眼下却身患绝症的乡村教师柳青身上,她豁达开朗弃名利之胸襟,我们似透视出作者赋予她追求大爱大自由的安隐心海,用儒家“立德、立业、立功”来衡量,她只是平凡人物平凡事,也不完全等同“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蕴藏了作者较复杂的人生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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