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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华北乡村地权分配再研究 基于晋冀鲁三省的分析


□ 胡英泽

胡英泽

  摘 要:对于中国近代乡村地权分配问题,学界仍然存在土地分配集中和土地分散的争论。运用吉尼系数的研究方法,分析20世纪二三十年代山西、河北、山东三省的地权分配情况,可知三省乡村农户土地占有相对分散,但地权分配吉尼系数大致在0.5以上,地权分配很不平均。这一方面是因为存在占地较多的业户,虽占地规模大小不一,但都远超过村庄户均占地规模;另一方面,存在较高比例的无地户、少地户,少地户占地未达到或者远低于户均土地,从而形成土地占有两极分化。了解晋冀鲁三省地权分配的结构性特征,是认识近代华北乡村危机以及后来中国共产党土地改革的基础。

  关键词:晋冀鲁 地权分配 吉尼系数 土地改革

  一、问题的提出

  近代华北乡村地权分配的研究成果颇丰,但仍存在土地分配集中与分散的重大分歧和争论。主要包括两方面内容,一是土地分配的状况,即集中、分散与否;一是土地分配的发展趋势,即土地分配是越来越集中还是越来越分散。相关争论主要围绕中国共产党对土地阶级分配的判断,一些研究者虽然修正了土地阶级分配的权威论断,但未否定土地集中、分配不均的事实。从实证研究出发,多数研究者倾向于认为,华北地区乡村自耕农虽然比例较高,和南方土地集中于少数地主的“恶性集中”比较,土地分配相对分散,但仍然不均。当然,也有人认为,近代华北某一省或一省之内某个县区的地权分散。

  在探讨地权分配横向特点的同时,研究者还考察了地权分配的纵向变化。一种观点是地权分配“集中化”,一种观点是“分散化”,一种观点是“稳定化”(亦可称为常态)。不难发现,近代华北地权分配由“集中”、“分散”,再到出现“稳定”的讨论,大体仍局限于“集中”和“分散”的二分法框架内。尤为重要的是,研究者在讨论地权集中、分散的同时,还考察了地权分配的平均与不均,但对地权平均程度的考察缺乏精确的指标。既然如此,近代华北地权分配的不均度是多少?如何认识近代华北地权分配的不均度?显然还存在深入研究的空间,尤其需要运用大量的数据统计并加以分析。

  本文利用国际公认的衡量不均度的吉尼系数,对已有的家户土地分配调查资料进行统计,以土地分配吉尼系数来判断近代华北地权分配不均度。吉尼系数,亦称基尼系数,是测量收入分配差异的指标。吉尼系数为0.2表示绝对平均,0. 3-0.4表示相对合理,0.4-0.5表示很不平均,0.6以上表示非常不均。已有研究表明,运用吉尼系数有助于从新的角度认识历史上的地权分配及其变化。

  民国时期的调查资料显示,小土地所有制在晋、冀、鲁三省占有重要地位,地权相对分散。据统计,1931年至1933年,山东、河北、山西省自耕农所占比重位居全国各省前三位,其中,1932年三省自耕农所占比重分别为山东68%、河北67%、山西61%。这种地权分配是平均还是不平均?现用地权分配吉尼系数加以统计分析,以供学界讨论。

  二、山西省乡村地权分配

  民国山西乡村地权分配研究,以往较多利用屯留县、阳高县的土地调查资料,除此而外,研究者对民国山西乡村农户地权分配资料较少挖掘和利用。在本文写作过程中,笔者发现晋绥农村建设委员会曾在山西各地开展过地权分配调查,调查表格刊登于《农村建设》,增添了新资料。当然,这些调查资料不包括无地户数据,有一定的缺陷。另外,《新农村》所刊载的一些乡村调查也包含土地分配的相关内容。笔者认真核对了新旧资料,对信息不完整者进行了合理估算,作为研究民国山西乡村农户地权分配的参考。1932年的调查资料为了解山西全省农户地权分配提供了基础(见表1),根据调查数据计算出的农户土地分配吉尼系数为0. 515,说明地权分配很不平均。细查表1可以发现,占地10亩以下的农户占总户数的37. 07%,占地面积仅为7.96%。占地100亩以上的农户占总户数的3.79%,占地面积却达22. 18%。如果以占地50亩以上的标准来考察,则14. 91%的农户占有49. 04%的土地。

  近代华北乡村地权分配再研究 基于晋冀鲁三省的分析 图片1

  全省范围之外,还有个体村庄的地权分配调查资料。统计显示(见表2),山西南北各地的地权分配总体上很不平均。在受调查的30个村庄中,除霍县的安乐村、祁县的东左墩、崞县的兰村3个村庄的农户地权分配吉尼系数在0. 33左右外,其余均在0.4以上,最高者为屯留县石泉村,农户地权分配吉尼系数为0. 650。当然,农户地权分配吉尼系数在0.33左右的虽只有3个村庄,但占表格所列30个村庄的10%,说明确实存在一定比例的、地权分配较为平均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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