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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样子


□ 宋 张

  从楼上望去,花园里那棵枫树挤在高大的树木之间,显得小且弱,细细的杆,细细的枝,若非仔细看去,几乎是风缠枝叶,丝毫不显行迹的。冬天里,枫树的叶子落尽了,就愈发显得瘦。
  看得出,枫树不是与花园俱来的。园丁或许出于树的间距、色彩搭配、层次感等原因的考虑,后来才在已成形的硕大的桂花树旁栽下了它。枫树也不嫌其空间的狭小,有一分光,长一寸高,认真而自在地生长着自己的光华和美丽。
  很多人喜欢枫树是因为它异常的颜色。一望无尽的秋天里,绿意依然葱茏,金色的稻子和白腾腾的棉花像地毯一样绵延着,一棵、两棵或成片的枫树洒落其间,如星星之火明媚耀眼,或似肆意泼洒的大写意,把一份春天的“闹”意写在了秋天的眉眼上。秋天里,因为这份红色而使成熟的意味更加浓酽了。
  尽管那份红在脑海中已深深植下了根,但是去年秋天蓦然看见花园里被重重绿色包围的小枫树时,仍然禁不住诧异。它灼然如桃花、灿烂如云霞般地盛开着,在浓得带着酒意的阳光下,整个儿沸腾了。这多像一颗燃烧的灵魂。我不由得想起了弗吉尼亚·伍尔夫,一个能够在痛苦中孕育出花来的女子。
  弗吉尼亚是一位女作家,13岁时失去了母亲,以后度过了一段漫长的阴郁日子,为此,她一生中多次精神失常。30岁时嫁给了毕业于剑桥大学的政治理论家雷纳德,两人以灵魂相爱的方式传奇般地过着婚姻生活。在丈夫的精神庇护下,弗吉尼亚用她的敏感和才华写出了《黛洛维夫人》《到灯塔去》《奥兰多》等不朽之作,表达出了对生命的热爱和挣扎。然而当她预感到自己将再一次发狂时,她选择了一种属于自己的方式,在口袋里装满了石头,投入了家门附近的欧塞河。生命的牵恋至此走向了终结。
  “是存在还是死亡?”我不知道弗吉尼亚是不是也有过类似的徘徊和犹豫,但是确信的,她除了燃烧之外没有选择其他。她把存在的日日夜夜置之于烈火之上,她努力地聚沙成塔,她酝酿着生命之痛中的醉人芳香。或许有时候滑翔的姿势也很美,那种优美的弧线也让人倾慕和欢呼。然而骄傲的弗吉尼亚没有。就像梵高张开手臂奔向心中的金黄色,她就像那个海明威,以狮子的高雅毅然离去。
  或许,宇宙中的生命形式都是相通的。一棵树,一个人,燃烧的方式也是何其相似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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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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