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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特殊的球赛


□ 徐宜发

那天,我们常在一起打球的李广林找我商量,准备约几个朋友与河南省残疾人乒乓球队打一场比赛,我当然同意他这个提议。
李广林早已从工作岗位上退下来,虽说已六十有余看上去也就是五十来岁,大家都说他长不老。广林小从就练就一身工夫,打乒乓球是他的强项,为人厚道,乐于服务,每次都把乒乓球场打扫得干干净净,整理得井井有条,是我们大家非常尊重的工人师傅。广林打乒乓球是高手自然和那个圈里的人联系就多一些,只要他说请,肯定一请就到。
星期天下午三点钟,我和路局计统处处长张超智应约来到乒乓球赛场,省残疾人乒乓球队教练员孙保军、马平香带领队员们已先于我们到达,广林一一向双方介绍情况后,各自准备开始比赛。这是一支特殊的球队,五名队员有的坐着轮椅,有的拄着双拐,还有的上肢残疾。可别小看这些残疾运动员,打起球来非常灵活,我们几个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赛前热身,我和超智先和两个教练对垒,按比赛规则一局十一分,五打三胜,不足二十分钟我们俩都败下阵来。
正式比赛开始。按双方队员的排序我和李永兴有一场比赛,五打三胜。
我和李永兴上场,他是坐着轮椅上场的。李永兴因患小儿麻痹而残疾,从小就受尽了病魔的折磨,他多么想能像正常儿童那样无忧无虑地生活,然而那毕竟是留在心里的梦想,而且也永远不会成真。小永兴面对现实与病魔抗争,他要拥有作为一个人应该拥有的那份权力,享受到应该享受到的那份欢乐。他脚踏实地做了一件能够做好的事情,坚定不移地选择了打乒乓这个行当,这一打就是四十多年。有眼泪,有痛苦,有欢乐,更有辉煌。当他坐着轮椅,登上全国残疾人乒乓球比赛冠军领奖台的时候,爸妈为他高兴,伙伴们为他祝贺,他成功了!
裁判员张国矛看我们准备妥当一声令下:“发球准备!零比零。”随着裁判员一声令下,我抛球出手发了一个下旋球,对方坐在轮椅上轻轻松松把球接了过来,僵持三个回合我伺机抽球总是找不到机会,没等我抽球对方一个反抽让我先失一分。我心想发下旋球无效就发了一个上旋球过去,对方回球高了一些,抓住机会我猛抽一板,给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赢得一分。该对方发球了,可能是没有把真功夫拿出来,两个发球我都很容易接了过去,还连连得分。我一直保持领先水平,以十一比七的成绩赢了第一局。
第二局可就惨了。真让我猜对了,刚才李永兴就是没有使出真本事。比赛开始李永兴首先发球,一个上旋球发来让我打飞失去一分,第二个发球过去刚接上就网下,一连失去二分。该我发球,不知是紧张还是乱了阵脚,发球失误又丢一分,再发球对方猛扣一板我没接住,连连失利丢掉四分,打得我一点招儿都没有了,情绪受到很大影响。我稍静一会儿琢磨如何对付对方发球,还真奏效控制住了对方发来的怪球,终于找到了一个攻球的机会,一个抢攻得了一分,实现了“零”的突破。得了这一分让我精神大振,场上比分一比四。对方一个强攻,又让我失掉一分。该我发球使出浑身解数连得二分,想乘机追赶,可球总不听使唤,不是出界就是网下。我与对方比分忽大忽小,最终以五比十一的比分输掉这一局。
第三局更惨,怎么打球就是不上案,连连失误,最后我以四比十一的比分输给了李永兴。
再往下打更是没戏,我已失去了赢球的信心。
我打的第二场球,对手是蝉联两届世界残疾人奥运会冠军的任贵香,大家都爱昵地称她阿香。
阿香是个安徽农村姑娘,今年二十五岁,因患小儿麻痹改变了她的命运。十四岁那年受人启发,背着粮食拜师学习打球,认准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农村的孩子能吃苦,农村的残疾孩子更能吃苦。小阿香从来没有睡过囫囵觉,与不幸抗争,与命运抗争。她没有眼泪,没有悲伤,只有顽强,拼命地打,拼命地练。还真行,小阿香在教练的指导下,从一个连球拍都不知道怎么拿的农村女娃,靠着一股子拼劲,打进了安徽省队,打进了国家队,二○○○年坐着轮椅跨海越洋到悉尼,进入第十届世界残疾人奥运会比赛场,她和她的伙伴们以优异的成绩,一举荣获女子团体、女子双打冠军,她又以女子单打冠军独占鳌头,为祖国争了光。二○○四年阿香再一次披甲上阵,进军瑞典第十一届世界残疾人奥运会,在激烈的竞技场上闯关崭将,又蝉联世界女子乒乓球赛冠军。更为可喜的是他的夫君张岩,也在这届奥运会上荣获世界残疾人男子乒乓单打冠军。夫妻双双为国争光,可敬,可佩。
阿香打球可不像李永兴,她稳稳地坐在轮椅上,任凭我怎么打她都能接过来。她攻球不多,发球取胜,我在接发球上丢分不少,每次我攻球大多又被她挡了过来,我的体力消耗远远超过和一般人打球的活动量,三局打下来我的上衣被汗水湿了一半。尽管三局比分都很接近,我还是以失败而告终,没有打赢一局。
打完这场球我坐在孙教练旁边,一边看张超智与李满洲打的一场球,一边聊着这些残疾运动员的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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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6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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