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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访西晋美女绿球故里


  文/文萍

  1993年我在洛阳实习时,在洛阳新华书店买下一本《历代诗人咏洛阳》,里面有不少篇写到金谷园,我这才知道晋代美女绿珠跳楼以身殉主的惨烈故事,让我唏嘘不已。杜牧留下的千古名篇“繁华事散逐香尘,流水无情草自春。日暮东风怨啼鸟,落花犹似坠楼人”,是游览金谷园后抒发的吊古伤今情怀。李咸写下的“虽将玉貌同时死,却羡苍头此日生。多积黄金买刑戮,千秋成得绿珠名”,是对石崇与绿珠真挚爱情由衷的赞叹。有感绿珠美女的贞烈,我很想去金谷园遗址游览一番,可惜实习时间安排得很紧,没能抽得出空来。

  前几天几位朋友邀我一起去探访绿珠故里,我自然欣然前往。没能去成金谷园,去看一看绿珠从小生长的村庄,觅一觅美人生前的足迹,到为她修建的绿珠祠和绿珠庙为她祭奠一番,不也很有意思么?

  两个小时的路程终于抵达博白县郊的绿珠祠。相传绿珠跳楼自尽后,化鹤飞越万水千山回到白州(现称博白)故里,在绿珠江畔的古榕树上筑巢为居,日夜悲鸣。乡亲们哀痛惋惜,为纪念她善良纯真之品行,临江修建了绿珠祠,连祠前面流淌的江也改为绿珠江。

  在绿珠祠作短暂停留后,我们又到绿珠祠前的绿珠江边逗留了好一阵,然后驱车前往绿萝村。在车上一面留意沿途风景,一面探讨绿珠的故事。

  窗外,低矮起伏的山岗留下柔美的线条,嫩绿的香蕉林,翠绿的荔枝园,山坡上奔跑着的放坡鸡,小水塘里漂浮的白鸭,典型的岭南田园风光给人以富饶、恬静之美。不多久出现了一片湖,一开始还以为是一小湖,此后车一直沿湖岸前行,才知此湖的大与合浦的星岛湖有得一比。湖水碧绿澄清,湖边翠竹无数,此时微风阵阵,修长的翠竹婆娑起舞,我们仿佛看到了绿珠姑娘轻盈妙曼的身影。

  有说绿珠姑娘跳楼跳得好,留下贞烈的千古美名,有说绿珠姑娘可惜了,明珠暗投了。我倾向于后者。历史记载的石崇并不是什么好人,史书中曾记有这样一笔:“在荆州,劫远使商客,致富不赀”。短短一语,就让人明白石崇是怎么暴富起来的。刺史是一州的最高长官,商人路过荆州,石崇身为长官不好好为百姓谋福,反而对他们实施了抢劫,他后来能建成富丽奢华的金谷园就比较好理解了。

  石崇暴富后,骄奢淫逸。每次请客饮酒,他常让美人斟酒劝客。如果客人不喝酒,他就让侍卫把美人杀掉,眼睛都不眨一下,残忍无比。石崇与王恺斗富的故事也是大家耳熟能详的了。石崇不懂收敛的做法和来路不明的巨大财富,终于使他在乱世中成为被掠夺的对象。

  既然他在荆州能打劫别人,当别人有了条件时何以就不能打劫他?终于大祸来临。然而他死到临头还抱有幻想,认为自己最多被流放到交州或广州。等到押赴刑场时才明白过来,感叹说:“这帮奴辈是贪图我的家财啊。”押送者说:“知道是财富害了你,为何不早把财富散了?”石崇无言以对。

  就是这样一个既黑(靠打劫发家)又凶残暴戾(动不动就杀美人)又骄奢张扬(有露富癖和斗富癖)的男人,娇若春花的绿珠姑娘二话不说就为他跳了楼,难道不是太可惜了吗?

  下午四点我们到达绿萝村附近,见到了山脚下正在修建的绿珠庙,庙宇飞檐高翘,顶上铺盖金碧琉璃,且雕龙刻风,看上去有几分气势,不该的是在门脸上贴满瓷砖,破坏了古味。再看四周风景倒还让人欣慰,只见远处青山依依,林木苍翠,近处田陌纵横,叶子巨大且树形优美的香蕉树散落其中,路边野花漫然无际。一想到这就是绿珠姑娘从小玩耍并长大的地方,怎不令人兴奋?一行人连忙上车向绿萝村去。

  离绿萝村越近,路越狭窄难行,最后将车停在山坡上下车步行了。一条黄泥巴路把我们引向山脚的村子,向下俯瞰,只见村庄在群山环抱中。一路有千百竿翠竹遮映。此行所见最多的就是这些挺拔秀丽的竹子,给绿珠的家乡添了许多风雅。还有杂草中的荻花纷纷扬扬,蒙蒙一片,也增加了许多浪漫。

  到得村中,到处看见黄泥土砖砌成的房子,瓦盖的顶,让人仿佛有些回到了绿珠的那个年代。尤其有一户人家石头砌的门槛,敞开两片木头的门,门口堆满柴薪,这古老的场景让人感觉就只差绿珠女的身影了。当然也有不少村民盖起了钢筋水泥房子。通过询问村人,我们知道村子里差不多全部的人都和绿珠一个姓,姓梁。绿珠父母晚年得女,所以绿珠并无兄弟姐妹。

  随着村人的指点,我们来到了绿珠故居原址,已被几根钢筋水泥柱子占据。毕竟经过了一千七百年,美人昔日家园荡然无存了。只有三面环抱的青山还依然静立。

  村民又带我们去看离遗址不远的绿珠井。据《太平广记》日:“梁氏绿珠之居,旧井存焉,汲引者必诞美女,里闾以为无益,填以巨石,遂淹没。”所幸今天并不是美女无益的年代,美女越美丽受欢迎程度越高,漂亮脸蛋与优渥待遇简直可以划等号,人人都梦想自己一夜醒来就变成绿珠等美女形象,变不来的动刀子割肉也要造成美女。如今此井早被打开。此井看上去是如此普通,不过三尺直径,井壁由块块石头垒成,上面布满苔藓和蕨草。水看上去并不是很清,然而就是这水养育出了一个千古绝唱的绝代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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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麒麟 2013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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