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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的乌托邦


□ 方晓风

  内容摘要:本文以清代皇家园林中的理想境界为对象,探讨了这种乌托邦模式的起源。通过几个主要案例、分析了理想境界的两种主要模式——“一池三山模式”和坛城模式,以及作为特例的日天琳宇这种形式的启发和影响,并就各类型模式的具体设计手法进行了解读。对皇家园林中理想境界的这种研究,有助于深化对宫廷文化的认识,同时这些特殊案例的设计手法从设计史角度看也有现实意义。
  关键词:帝王、乌托邦、皇家园林、清代
  
  帝王的生活可能是许多人心中的乌托邦,像帝王那样生活就是人生的最高目标了。然而,对于历史上出现过的众多帝王们来说。这样的生活还是有局限的,帝王们有自己的乌托邦。有学者统计了中国历史上的帝王谱表,得出的结论是,帝王是风险最高的一种职业,因为在这个比例极小的人群中,死于非命的比例高达百分之三十以上。乱世之中,政权更迭,帝王之朝不保夕,可想而知;即使在和平时期,也不免要面对宫廷斗争、臣子的叛乱、平民起义等等诸多风险,所谓高回报则有高风险,这也可算是一例证。尽管如此,人们还是对帝王的地位心向往之,因为,帝王似乎也是为所欲为的代名词。
  帝王们的确有能力使自己的生活更为适意,园林的兴起便同他们有紧密的联系,皇家园林始终是园林史中重要的一支。无论中外,最初的园林都是起自相关的生产活动,如狩猎、种植果树等,加上祭祀天地的宗教活动,逐渐塑造了人们的环境审美观念。从人工成分较少的自然状态,渐渐形成高度人工化的景观,也只有帝王才有能力在较大的范围内实现这样的人工工程。正因为园林的人工化,在园林的建设中就要融入符合自身理想的内容,塑造理想环境,从而使皇家园林成为帝王们寄托自身乌托邦的重要载体。我们也可以通过皇家园林来了解帝王的乌托邦,进而更为清晰地认识帝王的文化。
  
  理想境界的由来
  
  审视皇家园林,除了同儒家思想有关的那套“修、齐、治、平”这样场面上必需的内容之外,另外相当大比例的内容都是同长生有关的。这说明虽然帝王们风险大,但还是愿意保持这种状态。关于长生的具体表现形式便是神仙境界。仙人是中国文化中有特点的一个现象,凡人生而不死,显而易见是荒谬的,但仙人不死是无法查证的,并且凡人通过修炼可以成仙,因此仙人之说很有吸引力。
  中国历代的帝王普遍追求长生不老,尽管他们垄断了对天地山川的祭祀权,但显然这样的宗教活动有其局限性,不能完全满足他们的需求。因此,他们也寄希望于流传民间的巫术方技,秦始皇与徐福、汉武帝与李少君、栾大、公孙卿等莫不如此。秦代的兰池宫开创了宫苑中模仿海上神山的传统,汉代别宫御苑的建设规模惊人,数量众多,其中受神仙思想影响的建筑引人注目,郊祀志中屡见记载。甘泉宫为秦故旧,汉初被废,它的修复和扩建即始于汉武帝听信了方士少翁的进言“上即欲与神通,宫室被服非象神,一神物不至。”于是宫中“中为台室,画天地泰一诸鬼神,而置祭具以致天神。(元封二年夏)作甘泉通天台、长安飞廉馆。……公孙卿曰:‘仙人可见,而上往常遽,以故不见。今陛下可为馆如缑氏城,置脯枣,神人宜可致。且仙人好楼居。’于是上令长安则作飞廉、桂馆,甘泉则作益寿、延寿馆,使卿持节设具而候神人。乃作通天台,置祠具其下,将招来神仙之属。于是甘泉更置前殿,始广诸宫室。”汉武帝的殷切之情诚可感人,而方士的言辞也的确巧妙,引得帝王亦步亦趋。“其后又作柏粱、铜柱、承天露仙人掌之属矣。”仙人承露自此开始成为皇家园林中的经典,后世多有模仿,北京的北海至今犹存,圆明园中也曾有过。“承露盘高二十丈,大七围,以铜为之,上有仙人掌承露,和玉屑饮之。”乾隆帝曾出言讥讽,认为承露荷叶足矣,但这已是一千多年后的认识,并且北海、圆明园中的仙人承露也都是乾隆时设立的,此时确如乾隆帝所言,装点的意味是主要的。
  汉武帝时一池三山的模式已经成型,其它的建筑也都同这一主题配套,这点同后世的园林有所区别,关键在于当时园林的一个主要功能不是游观而是求仙,因此主题立意影响到设计经营,此日寸不难判断方士在建筑经营上有重要的作用,以建筑附会神仙传说,并且神仙建筑应体现出一些迥异于常规的形态,高是一个主要特征。
  至清代,就像乾隆帝讥讽汉武帝的仙人承露一样,成仙的思想已是不会当真了,但对于理想境界的渲染还是成为重要的主题,并以此作为皇家的象征。一池三山这样的模式是不能为其他人模仿的。现在看来,把理想境界当作一个独立的表现内容进行大规模的兴建除了皇家其他人也没有这个可能了。理想境界在不同的宗教里有不同的表现,道教为神仙境界,佛教则是极乐世界。民间道教宫观中显然有关于神仙境界的内容,但其表现形式往往是壁画、彩塑等室内工程,建筑上没有脱离总体的设计为表现神仙境界而单独造景,其中经济因素的制约可能还是很重要吧。私家园林肯定缺乏场地的条件和财力,从设计思想看也没有这样的推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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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9年第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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