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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


□ 刘川

  刘川,1975年生,祖籍辽宁省阜新县。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曾获得首届徐志摩诗歌奖、2004-2005年度人民文学奖、中国“天马”散文诗奖。已出版诗集《拯救火车》《大街上》,诗集《大富贵国》、《百家姓:刘川诗选》、《葫头集》(超短诗)、《读经堂闲墨》(旧体诗)、《个人史》(散文诗)即将出版,现居沈阳。

我已早早选好了归宿

有人问我

快老了,可选好墓地

我答

我要把骨头

埋到天上

或者

那些

没有骨头软弱者的

身体里

人站着

人躺着

人歪着

人靠着

人蹲着

人倒立着

人弯曲着

人拧巴着

人跪着

人坐着

人趴着

人跑着

人爬着

什么样的人都有

榜样

即使砍了我

劈了我

剁了我

大卸八块

东一块

西一块

南一块

北一块

东南一块

东北一块

西南一块

西北一块

我也在摆

对手们破不了的

一座天门阵

当后人们的:榜样!

一年显示一个数字,

我变得像表一样了

前年我三十五

去年三十六

今年三十七

明年三十八

无比精确

一年走一个数字

年年过年来看我的人啊

你们是不是

在对表呢

生日自题

我小时候

就爱看下雨

今天,我三十八岁

又在看下雨

雨看上去

一点也不老

都几十年了

它们一直下一直下

我也没听懂它们专门讲给我听的

不老的方法

这么多的手

拿锄头的

拿扫把的

拿公章的

拿方向盘的

拿螺丝刀的

拿手术刀的

拿匕首的

拿粉笔的

拿枪的

拿红包的

拿讨饭碗的

拿笔杆子的

拿大锣的

拿大勺的

拿大顶的

这么多的手

拿着的东西死死

不肯放下来

但最终还是

放了下来

满城的西瓜

西瓜成熟没有

上去弹一弹

拍一拍

敲一敲

便可以了解

空中俯瞰

这座大城

人们的脑袋

大小形状

皆如

密密匝匝的

一车西瓜

大学毕业

到迈入社会

这些脑袋

风吹日晒

成熟没成熟呢

我想上前

一个一个地

弹一弹

拍一拍

敲一敲

这样做可以吗

那么多男女

历史上的

那么多男女

发生了爱情的

发生了仇恨的

发生了纠葛的

发生了关系的

甚至发生了交易的

都哪里去了

我不去找他们

我不去找他们

我懒得去找他们

我讨厌去找回他们

但我还是想去

找回他们

历史上的

那么多男女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快把你们传下来的

这么多的爱情

这么多的仇恨

这么多的纠葛

这么多的关系

和这么多的交易

从现在的这么多男女身上

拿走

上网公开征集讯息

上周我的自行车丢了

这周又新买一辆

至于它

什么时间再丢

我还不知道

因此,请沈阳广大的

专业偷车贼朋友

告诉我

人是错字吗

每块墓碑就像一块橡皮

(放在墓园这只大文具盒里)

用来擦掉一个个人

我天天纳闷

我们每一个人

都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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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13年第0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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