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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梦


□ 廖金璋

  最后一次模拟考试讲评试卷结束后,高考倒计时只剩下三天的时间。学校于6月4日开始放读,学生不用上课了,实际上学校要做好考前准备,那些教室都要腾出来做考场,必须经过一番布置,这需要时间。学校就把这三天时间称为“放读”。当然,学生也就可以趁此机会休整一下。

  放读前一天下午,直到最后一节课,班主任陈焕珍老师才把考生准考证发给同学们,让大家知道自己所在的考室和座位号,届时凭准考证入场。其实,只发给大家看一看,然后又收回,由班主任代为保管(待考试前半小时再发给考生),以免考生丢失误了考试。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说,最关心的是自己的座位好不好。所以准考证一发下去,教室里就叽叽喳喳,像一锅鼎沸的粥翻滚着。坐在第二排中间位置上的的沈美琳却一声不吭,因为那个座位号让她傻眼了,犹如被人泼了一瓢凉水,从头冷到脚。

  沈美琳的准考证座位号是在第20考室第7号,这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座位号。谁都知道,每个考室限坐25个考生,座位号从教室门边算起,第一、二、三排各坐6人,第四排坐7人,都是纵向顺序排列,按这样排座位,7号位置正好是第二排第一个位置,也就是说,在讲台跟前,是监考老师眼皮底下的位置,最惹人显眼;而且,考场装了监控器,每个考室装了摄像头,正对着大家,7号位置又是首当其冲。这么说来,她还图什么侥幸,又怎么能临场发挥得好呢?

  同学们再也按捺不住了,再也无心做那无休无止的练习题,大家纷纷探听自己周围坐的考生是谁。据说,座位号是县招生办根据考生报名情况上报到省高招办,再由省高招办随机编排的,同一个县的各中学考生混编。因此,同一个考室就有不同班级不同学校的考生了。对于差生来说,希望自己周围邻桌有些高手,考试时能够关照,得到充分发挥;对于好生来说,却害怕身边有差生干扰。

  沈美琳希望自己的座位排在后面,也就是距离监考老师要远,她怕监考老师看她,考试时有人看她,她心里紧张。如果自己不会答题,或答题错了,多么不好意思!平时,她的成绩是很不理想的,每次月考,她在班上的排名,总是在倒数几名之内,在年级的排名就更是望尘莫及了。为此,她对高考曾经动摇过,她想,为什么非要考大学不可呢?难道在自己的前程中,除了考大学就别无选择吗?有几回她都不想上课了,可是父亲不允许她这样做,一定要她参加高考,上大学,父亲说,考场上往往有人超常发挥呢!

  父亲对她寄予了很大希望,要求老师对她多些辅导,于是各科任老师都对她加班加点,搞得她疲劳死了,可是一点效果也没有。她知道,班主任和各科任老师都很关心她,甚至连校长都经常亲自过问她,见了她总是亲热地喊她“美琳”,那亲热劲简直让人肉麻,当然,那些都是马屁精,拍的是父亲的马屁嘛,要不是父亲当了个副县长,又分管教育,他们还会对自己那么热心么?校长还会对一个后进生那么亲热吗?不过,自己也太不争气了,脑子笨得不开窍,成绩怎么也提不高,高考对于她来说,只是碰碰运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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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福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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