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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的《骗局》


□ 袁 远

疯狂的《骗局》
袁 远

骗局的根源来自内心对失败的恐惧和社会的压力,它反映了那个时代美国人的心理特征。

《骗局》的内容顾名思义,是关于美国历史上一个真实发生过的骗局。影片讲述了一个叫克利福德·艾尔文的作家如何欺骗美国《生活》杂志和出版商相信他撰写好莱坞传奇大亨霍华德·休斯自传的故事。这位作家伪造了当时已经隐居的霍华德·休斯的自传,在1971年把它卖给美国久负盛名的出版商麦克格罗·希尔,骗取了100万美元的报酬。1972年这个骗局被戳穿了。休斯打破以往的沉默,用电话对记者招待会说他从来没有见过艾尔文。艾尔文因为欺诈被判处18个月的有期徒刑,被关进监狱。

无所不在的骗局

艾尔文的骗局在美国并不是个案,可以说无所不在。仅最近几年,美国新闻和出版业就相继爆出了一系列造假丑闻,在美国社会引起极大轰动,包括詹姆斯·弗雷虚构自传、前《纽约时报》记者杰森·布莱尔以及前《新共和》杂志助理编辑斯蒂芬·格拉斯剽窃编造新闻报道等等。其中影响最大的是詹姆斯·弗雷虚构自传一事。
2006年初,弗雷坦白他在自传《岁月如沙》里加入了许多不实内容。他在书中大讲自己年青时行为不端,酗酒吸毒、坐牢袭警,又如何痛悔前非,洗心革面的往事,实际上全是胡扯。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本书获得了脱口秀女王奥普拉·温芙瑞的大力推荐,狂卖180万册,销量仅次于《哈利·波特与混血王子》,居2005年度美国畅销书排行榜第二的位置。就这样,数以百万计的美国公众被弗雷涮了一道。

弗雷还只是编造自己的经历欺骗读者,斯蒂芬·格拉斯的胆子更大,他在担任《新共和》杂志助理编辑期间,居然编造一个少年黑客的犯罪报道来愚弄读者,骗取荣誉,后来终于被揭发。2003年,好莱坞独立片商狮门影业把格拉斯的故事搬上了银幕,取名《欲盖弥彰》(Shattered Glass)。当时《纽约时报》影评人斯科特对影片赞赏有加,称这是对“新闻真实性的一次严肃、全面的考察”。

偏执狂人
其实,与艾尔文的所作所为相比,弗雷和格拉斯实在是小巫见大巫。后者编造的对象只是毫无名气的普通人,而艾尔文针对的是有权有势的亿万富翁霍华德·休斯。此人生性怪癖,酷爱飞行,还是电影制片人。他那古怪的生活方式和偏执的个性久负盛名。2004年,马丁·西科塞斯拍摄的传记片《飞行家》把他描写成一个怪癖跟才华同样横溢的人。艾尔文骗希尔出版社的编辑说他取得了撰写休斯自传的授权,他还声称为了这本书曾多次采访过休斯本人。事实上,艾尔文根本不认识休斯,他甚至连休斯的面都没见过,可他是怎么说的——
“霍华德·休斯和我第一次相遇是在好莱坞的片场,那是1950年左右,当时我才9岁。尽管那时的具体情形我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我父亲说他是一个‘略带腼腆而细心的人’。1969年我出版了第一部非虚构作品《假冒》,根据父亲给我的朋友名单,我也给霍华德·休斯邮寄了一本,之后就完全把这件事忘掉了。5个月后我收到了休斯先生的亲笔回信,他说非常喜欢我的书,还说无法想象如果是其他人来写这部传记将会是什么样子。”
这是艾尔文在他杜撰的所谓“20世纪最重要的作品——《霍华德·休斯传》”自序中的一段话。作者如此一厢情愿、厚颜无耻地编造事实,影片借助出版商之口说出了编导对艾尔文的评价:他是一个和休斯一样的偏执狂人。
我们现在知道艾尔文的话都是不折不扣的谎言,但是编造这样的谎言需要勇气,因为一旦谎言被揭发,可以想象后果会有多严重,艾尔文为何如此有恃无恐或者说铤而走险?
一个很明显的答案是他分析并掌握了休斯性格上的许多特点,例如生性多疑和痛恨媒体——休斯隐居后在15年时间里没有和媒体打过交道。所以艾尔文认定休斯不会自告奋勇地揭露这本伪造的自传,这恐怕是艾尔文敢于冒险的重要原因。
此外,艾尔文当时的处境让他不得不选择欺骗公众。饱受贫穷饥饿之苦的无名小作家,眼看自己的前途就要毁在出版社势利编辑的手中,原因只是他的小说不够骇人听闻。休斯的传记是艾尔文最后的救命稻草,抓住了它,他就会一鸣惊人,成为受人敬重的畅销作家。影片中他对搭档迪克·萨斯肯德说:“我一定会成功,我会变为有钱人。”这不是成功宣言,这是一个野心家的偏执狂言。

非纪实性传记片

有人把本片称为非纪实性传记片,一方面人物是真实存在的,但故事情节并不是按照现实人物的真实经历所展开,还有虚构的内容融在其中,因而称为非纪实性传记片。
对于艾尔文这个人物,导演其实有自己的理解。他并不是从道德层面去诠释,而是把他作为一个普通人来描述,因此影片着重刻画了艾尔文情绪和心理变化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艾尔文犯了愚蠢的错误,他欺骗的根源来自内心对失败的恐惧以及社会的压力。从这个意义上讲,艾尔文的极端行为实际上代表了他所处的那个时代美国人的心理特征——自信心极度膨胀、热衷名利、渴望成功、对失败怀有深深的恐惧。这种心理特征使得整个社会都笼罩在不安和躁动的气氛中,继而影响到每一个人的思想标准和行为方式。这种把典型人物普遍化的叙事方式与好莱坞传统路子完全相反,体现了导演莱塞·霍斯多姆的独特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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