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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高教部的日子


□ 刘红庆

  文盲成亿扫,老虎逐个打
  旧世界我打倒,新世界我欢迎。
  我把我的歌声,唱给新世界听。
  我是一个新人,挑上一担新诗。
  在革命锣鼓中,走进我的大家庭!
  著名诗人田间写于1949年10月的这诗行,道出了一代革命者的心声,这是他们对新生的人民共和国的憧憬。激动之后,是脚踏实地的努力,他们带着各自的背景投身未来中国的建设。
  “越有本事我们越不敢留用。”这是1949年,皇甫束玉接管河北省教育厅时的真实想法。他们一进北平,华北教育部给皇甫束玉的任务就是接管在北平的河北省教育厅。旧的河北省教育厅一共有二三十人,有著作等身的,有能文会画的,但是,想留谁想打发谁,不是凭他们的本事,是看他们好使唤不好使唤。有一个在旧教育厅的女画家,给我们一个接管干部画了一个扇面,结果这个干部遭到了批评。最后,他们只留下几个小人物,大的人物,他们不要,怕管不了。
  1949年7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还没有成立,但是要纪念“七一”,在先农坛开会,进城后毛主席第一次公开亮相,他和一大群民主人士冒雨来到会场。皇甫束玉早就等在了那里,毛主席来了,大家就欢呼,请毛主席讲话。毛主席就领着大家喊了几句口号。除了“毛主席万岁”没有喊,其他的都喊了。
  郭沫若朗诵式的讲话也让没有见过大世面的皇甫束玉开了眼。他至今记得当时的主题是搞联合政府。
  新中国就要诞生了,但是皇甫束玉不只是应该高兴,还应该工作。他主持编写了华北农村《民校识字课本》(一套四册)。从河北借了四个人,一共五个人,在很短时间编辑就绪,这应该是真正属于新中国的第一套教材。这套教材的进步性或者说时代特征非常明显:
  第一课:工人
  第二课:农人
  第三课:工人做工,农人种地
  为什么第二课不是“农民”?皇甫束玉说:“按照循序渐进的原则,两个都是生字,不便于使用和接受。”这套教材,还是鼎鼎有名的叶圣陶先生审定的。
  首先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接着教育部成立。皇甫束玉被任命为教育部社会教育司农村教育处处长,并且在教育部的成立大会上作为员工代表讲话。他说是又激动又紧张又流汗又心跳,但是他的确是高兴的,他为这个新生的国家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皇甫束玉在教育部投身其中的第一个运动是扫盲运动。当时普遍认为:新生的国家要彻底改变面貌,首先要改造人的面貌,提高人的素质。在当时,近六亿中国人,百分之八十不识字,算是文盲。伟大的列宁在苏联曾经下了一道命令:扫盲。当时教育部社会教育司也希望毛主席下一个命令。当时他们提出在一年内消灭一亿个文盲!在搞全国教育规划的时候,教育部拿了一个方案,毛主席还真的在上面签了字,皇甫束玉还看到过,但是毛主席同时请李富春发表意见,结果李富春说没有那么多钱。没有钱,皇甫束玉和新中国的每一个人一样充满了信心:扫盲会无往而不胜!他们不仅有雄心壮志,而且要行动。皇甫束玉下去搞调研,农民顾不上学习。他就在林汉达先生的领导下,解决文盲识字的方法问题。要什么样的方法,文盲才能在最短的时间认识最多的字?当时的标准是认识一千个常用字为脱盲,一千字怎么认?
  有一个名字叫祁建华的部队文化教员,发明了一种识字法,用拼音识字,在部队实验取得成功。这在当时报道出来一下子就成了名人了。教育部就把祁建华请来,皇甫束玉陪着这个名人去石景山钢铁厂等单位推广这种方法。
  以写作著名少年读物《上下五千年》而闻名的著名教育家林汉达先生一直是皇甫束玉的上司,皇甫束玉认为林先生比祁建华高明。在皇甫束玉眼里,祁建华把识字作为唯一目的,而当过燕京大学教务长的林先生,有更多的创造,能把字用在语境中,或者在语境中识字。虽然林先生的方法也叫“祁建华速成识字法”,但却是林先生自己编写的草案。皇甫束玉和林先生到处去宣讲这种识字法。他们去西南,邓小平、李富春搞了很大规模的扫盲运动,整个重庆市的每一个市民都热情高涨,他们所到之处,无论工厂还是船上,都是B-A-BA,M-A-MA。到了武汉,中南局,情况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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