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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低保线(中篇小说)


□ 杨友亮

  一

  一个巴掌,五个手指有长有短。一个社会,平民百姓有富有贫。

  那些家庭生活困难或月人均收入低的群体,分布在全国城乡的每一寸土地上。平常,他们和广大人民一道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一道去迎送每天的日出日落。然而,他们每天的衣食住行却没有得到基本保障。他们的生存状况,无形地成为一种沉重牵挂,备受各级人民政府的高度关注,也牵动着社会各界的每一条神经。

  存在决定意识。全面实施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工程,一时列入了各级人民政府日常工作的重要议程之中。

  一国有企业的党工办主任郭有民同志知道,早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后期,他所在的富禄县人民政府已经按照中央的有关政策精神,在小范围实施了低保工程的操作,继而全面铺开,又不断地扩大了低保的覆盖面。

  他不知道的是,他所在的企业,那项繁重的低保工作职责,竞由他来负责和承担,而且一千就是七年。七年,说长又短,说短又长,为落实政府的政策,为低保群体排忧解难,维护了一方的团结稳定,担子艰巨而职责光荣。

  那是一个漫长而寒冷的冬天,当人们的身上依然裹得严实的时候,春天的身影已悄然到来。春天的脚步,看似轻盈,实却义无返顾地迈得从从容容。

  被冬日捂得太久的人们,仿佛于某个早晨醒来,一睁开双眼,就看到了一个全新日子的来临。

  起码对郭有民同志来说,这个日子是全新的。

  这年的初春,郭有民同志所在的企业,实行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改革。一个有着四百多号员工的国有企业,一个已负债累累再也转不动的国有企业,在这场改革中,有人内退内养,有两百多号人买断工龄而进行身份置换,伦为失业人员。其中大部份人,随着自己失业后使得家庭成员一下进入了困难群体行列。他们自失业后,一时不知自己的生活出路在何方,嚷嚷着要吃饭,要企业为他们向政府申请最低生活保障。

  而郭有民同志在企业改革中,一开始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留下来上班。竞争上岗,他也报名了。他想,若竞争上不了岗,他还有个妻子在县政府部门上班,起码不用愁吃饭问题。竞争竞争,出水才见两脚泥。

  后来通过竞争上岗,他侥幸留下来上班,并继续担任党工办主任职务,从他的个人角度来说,这个日子属于全新的,亦叫作人生的凤凰涅槃。

  那些已身份置换的人员,从企业领了补偿金后,人与个人档案便一同转到富禄县失业保险所去了。各人根据各自不同工龄,办理并享受了不同年限的失业保险金。被商海大潮吸引的失业者,则大着胆子下商海去摸鱼捞虾。暂无门路的失业者,都带着一种厚重的期盼,去要求申请办理低保待遇。

  企业的办公大楼前,三三两两,聚着很多刚从企业失业而欲申请低保待遇的人员。有的进办公室找领导,但很多人还是在办公楼前观望和等待。场面,呈现着以往从没有过的乱象。

  企业总经理吕艳见这种状况,走出了办公大楼,走进失业人员的中间。说同志们,大家要求办理低保待遇,企业很理解你们,能不能办,怎么去办,这两天待我们派人去县民政部门咨询后,会有一个答复给大家,好不好?

  在场的失业人员,有的说好。有的在骂娘,语句粗俗而刺耳。吕艳不管人家说什么,骂什么。她都以平常心态去面对。企业走到今天这地步,她也奈何不了呵。

  去县民政部门咨询的工作,自然落在郭有民同志的肩上,那是企业班子决定的。为本企业的困难失业群体申办低保待遇,郭有民同志还是头回接触这项工作,也预见不到今后在负责这项工作中会遇到什么难题。他顿然感受到了肩上的担子有点沉重。因为这项工作政策性强,情况非同一般。

  二

  富绿县民政局设在县人民政府大楼一楼。郭有民同志驾着企业的小五菱去民政局,他是在为企业的失业人员申办低保待遇而跑腿,却有人说三道四。他才不管他呢。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开车了,以往出厂门办公事,总是有公司专职司机驾车相送,人早已是慵懒脑迟钝。

  今日他亲自开车上路,不敢有半点懈怠,双手牢牢地操控着方向盘,精神高度谨慎而集中。

  小五菱出了厂门,不却一拐,便驶入了街心大道。街边行人,形色匆匆地行走在拥挤的街路上。而此时开着车的郭有民同志,目光里的大道无比宽敞,心中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建设大道更加宽广。

  路就在自己脚下,失业算什么,不就换一种生活上的活法吗?或许在这些形色各异的行人当中,就有失业人员在为生计而奔忙着。如果国家政策允许那些身强力壮的失业人员去申办低保,那也不过是一种平稳过渡而已。失业人员一时找不到谋生之道时,先领一份低保,也是眼下的一种上上策吧。瞅准机会,再另谋一份稳定长久的工作和收入,才是失业人员的出路所在。

  郭有民同志感到他这次去县民政局咨询很重要,能不能为企业的失业人员谋到低保待遇,得与失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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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麒麟 2013年第0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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