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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虎妞性格发展的轨迹及其美学价值


□ 葛树强

  摘 要:针对《骆驼祥子》中虎妞这一人物形象存在的颇多争论,笔者运用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法探析了虎妞性格形成、发展、演化的脉络及其在文学史上的美学价值,特别是其性机制对其性格的影响。
  关键词:虎妞 性格演化 美学价值
  
  老舍,作为一位出身下层的“人民艺术家”,在中国乃至全世界都享有很高的声誉,而其代表作《骆驼祥子》更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一颗璀璨的明珠。有关《骆驼祥子》的争论,大多离不开祥子,可我却要谈一谈虎妞。任何一个作家对他笔下的人物都是十分熟悉的,老舍亦然,而他笔下的“虎妞”这一人物形象表现最突出的莫过于其性欲,是一个典型的性变态者。我们不妨就从这里入手对这一人物性格作一下心灵透视。翻开老舍三十年代的《文学概论讲议》,有这么一段论述:“近代变态心理学与性欲心理学的研究,似乎已有拿心理解决人生之谜的野心。性欲的压迫几乎成为人生苦痛之源……文人自然会拾起这件宝贝,来揭破人类心中的隐痛。”从中不难看出老舍对于当时流行的弗洛伊德“变态心理和性欲心理”的理论,是受其影响,并给以肯定和接受的。而《骆驼祥子》又是写于一九三六——一九三七年之间,这更是与之相吻合,可以说“虎妞”正是老舍受了“新心理学”影响之下的产儿。
  
  一、性欲——人生苦乐之源
  “性描写”这个词,时下使用频率颇高。一般来说,出现在文学作品中的所谓“性欲表现”,大致可能具有以下三种形态:或者是增加色彩,或者是提出问题,或者是探索奥秘。不同之处不在于“性爱”本身,而在于如何描写。严格推敲起来,文学中的性描写,不仅仅是描写“性”,“为性而性”,说到底,实际上也就是“灵与肉”的冲突。离开了“情”,离开了“灵”而孤立描写“性”的文字,我不认为它属于文学的范畴;而全然无视“性”因素的描写、道德思考,也常会导致作品的浅薄苍白,因为“性欲”毕竟是人之本能。老舍的《骆驼祥子》正是充分体现了这一点,而这些“性欲表现”、“性描写”又大都自始至终体现在虎妞身上。按弗洛伊德的理论:“人的精神活动好像冰山,只有很小一部分浮现于意识领域,具有决定意义的绝大部分在意识水平之下,处于无意识状态。人格结构中最底层的本我,总是处于无意识领域,本我包藏着里比多(LIBIDO)即性欲的内驱力,成为一切精神活动的能量来源,下意识所藏的伤痕正是叫人行止失常的动力。”从这一点上说,虎妞之所以成为性变态者,性欲起了决定性作用并直接导致了其性格的发展、演变。
  
  二、性苦闷——是其性格形成的基石
  既不能谈“性”色变,也不必谈“性”即热,而是用一种理性的方式进行探究。“虎妞”这一人物形象的出场,可以说与《红楼梦》中王熙凤之出场如出一辙,不同之处,就在于《红楼梦》是采用了“直观式的描写”,而老舍则采用了“间接铺叙”,都具有异曲同工之妙。书中第四回这样写道:“刘四爷是虎相,自居老虎,可惜没有儿子,只有个三十七八岁的虎女——知道刘四爷的就必也知道虎妞。她也长得虎头虎脑,因此吓住了男人,帮助父亲办事是把好手,可是没人敢娶她作太太。她什么都和男人一样,连骂人也有男人的爽快,有时更多一些花样。”只须一气读完,无须品味、琢磨和推敲,便可对虎妞了解个大概。如果说王熙凤是以“辣”而出名的话,那虎妞冠以“泼”字当是恰如其分。
  从遗传素质的角度说,虎妞可谓得益于先天之精华,“虎头虎脑”仅仅四个字可以窥出一些端倪,至于丑到何程度,书中这样描写刘四爷“两只大眼睛,大鼻头,方嘴,一对大虎牙,一张口就像个老虎”,这恐怕就是“虎妞”的缩影。也缘于深知自己的丑相,因而在幼小心灵上便留下了一块阴影。其次,家庭熏染。虎妞自幼丧母,加之刘四愧老婆未能给他养个儿子,兼之其女又形同已出,便以女代儿,环境对人性格的形成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书中写道:“人和的老板刘四爷已快七十岁的人了;人老,心可不老实。年轻时候他当过库兵,设过赌场,买卖过人口……在前清的时候,打过群架,抢过良家妇女”,虎妞自小受此污浊环境的侵染,不仅继承了刘四之衣钵“治理得人和厂如同铁筒一般”,而对“性放荡”方面怕也是早熟其中之内帏。随着年龄增长,生理上的需求便渐趋强烈,渴望得到男人的爱抚、滋润,但就因其“丑”而吓住了男人,便滋生了性压抑与苦闷。
  按弗洛伊德的理论:“本我又遵循享乐原则,迫使人设法满足它追求快感的种种要求,而这些要求,在现实环境之中,又往往违背道德习俗,于是在本我要求和现实环境之间,自我便起了调节作用。”简单说来,我们可以把“本我”理解为放纵情欲,“自我”理解为理智和审慎,正是由于以上两种原因造成了虎妞的性压抑和苦闷,显然“自我”压制了“本我”。按照中国传统观念来说:“她不是有病(当然指生理上),就是有缺陷。”的确,虎妞——顾名思义,又丑又老的代名词,但“性欲”并不是“美者”独具,“丑者”没有,而是人之本性。这样虽然她的“本我”受到了压抑,但仍旧苦苦渴求男人的滋润,而又不可得,这种压抑承受到了一定限度,便会导致压抑的爆发而转化成另一种形式表现出来即由“女性式的羞涩、温柔、被动”——转化成“男性式的粗鲁、下流、主动”,“本我”不能从“性器官”上得到满足,便从“口”上获得快慰,于是通过与那些洋车夫(其中一大部分为光棍)的粗俗下流的叫骂中,获得一定的“性满足”,可暂时调节一下“性失衡”,“性紧张”可得以缓和,历练形成了大胆、泼辣、粗俗的性格——多阳刚而少阴柔,这又是其性格的突出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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