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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天坛的长耳鹗


□ 高翔

  北京的天坛以恢弘壮阔的建筑格局、天人合一的文化寓意和祭天祈谷的历史积淀而驰名中外。1961年国务院将天坛定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98年天坛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诸多仪式也与这里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对于远道而来的游客,天坛是不能错过的旅游景点;对于北京市民,天坛就是身边的绿色氧吧。其实,天坛不仅仅是我们人类的瑰宝,还有一些我们未曾留意的“邻居”早已世代以天坛为家了。

  自明清以来天坛广植松柏,如今,这里已成为北京市内最大一处人工绿地。除了古老的苍松巨柏,这里还有很多阔叶树和灌丛,丰富的林带为诸多城市野生动物提供了足够的食物及相对舒适安全的生活环境。鸟类无疑是这里的最大受益者,成片的树林为它们提供了理想的迁徙落脚点和繁殖、越冬之地。作为在北京的冬候鸟,长耳鹗每到冬季都会如约而至。在观鸟人眼中,它们是天坛冬季最耀眼的明星。

  长耳鹗是体型中等的夜行性猛禽,体长35~40厘米,头很大,圆圆的棕黄色面颊上,一对大眼睛森然直视,眼睛的虹膜是橙红色的,因此给人以阴郁之感。由于眼睛只能朝前看,长耳鹗要向两边看就必须转头。它们的颈部有完整的皱翎,脖子又长又柔软,能转动270度,因此长耳鹗没有视觉盲区。长耳鹗尖锐而呈钩状的灰色利嘴深埋在面颊上的羽毛之中,突出羽毛外的部分很像人的鼻子。一双带钩的利爪上生满毛发,如同穿着一双冬靴,尖端为黑色;外侧的脚趾可以灵活地转到后方,便于抓牢树枝,这种脚趾形态被称为“转趾型”。如同长耳朵般的耳羽是识别长耳鹗的主要特征之一,其实,这对耳羽簇并没有听觉功能,但能传递信号,向同类发出警报。耳羽簇的形态酷似树叶,因此具有伪装作用,使长耳鹗在林中栖息时不易被其他动物发现。

  长耳鹗主要的隐身工具还是它的一身羽毛。上体羽毛为棕黄色,颏(音:ke)部(脸的下部)白色,下体棕白色,并间布着较粗的黑褐色羽干纹,腹部以下的羽干纹两侧有树枝状的细横纹。这样的羽毛使长耳鹗紧贴树干时能很好地伪装。它们喜欢栖息于针叶林、针阔混交林和阔叶林等各类森林中,有时也出现在林缘疏林、农田防护林和城市公园的林地。天坛公园里的长耳鹗白天通常选择常绿树作为自己隐藏栖息之所。它们在白天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一动不动地蹲在树权上。不管天气如何恶劣,它们都尽量保持这样的姿态。当然,长耳鹗并不是一整天都纹丝不动地待在树上,偶尔会醒来梳理羽毛,有时也会将一直蜷缩在树上的身体舒展开,或者处一换停栖的位置,然后继续静待黄昏的到来。一旦觉察到潜在的危险,‘它们就会竖直耳羽、睁开双眼,向声音的来源处张望。此时,如果树下的人能保持一段时间静默不动,不一会儿,树上的长耳鹗又会闭起双眼昏睡过去。

  偌大的公园内,想在白天找到静伏着的长耳鹗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它们羽毛的底色为土黄色,其上为褐色的条纹,这是很好的保护色。但长耳鹗长期栖息处的树下,地上总是遍布它们的排泄物,这是搜寻长耳鹗的重要线索。

  另外,长耳鹗选择日栖地点时往往精确而固定,甚至能固定到某一树枝,一旦确定,只要没有特殊原因,就会一直待到整个越冬季结束。不过,如今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少了,对于生活在天坛的长耳鹗而言,这种宁静在整个越冬期间已经成为一种奢侈的享受。

  随着数码相机的普及和自然摄影的风靡,鸟类摄影逐渐受到追捧。一些急功近利的拍摄者不顾夜行性鸟类白天需要休息的习性,随意朝鸟类叫喊、拍巴掌,制造噪声,甚至还有人投掷石头或木棍等,就是为了拍到长耳鹦睁大双眼的镜头。此外,在天坛举行的祭天仪式中,有一种挥舞神鞭的表演:仪式执行人将一根5米左右长的鞭子抽打出清脆的响声,这也是一个极大的干扰源。如今,这种原本只在特殊情况下举行的仪式表演已经成为公园内一些市民强身健体的常规运动。2010年长耳鹗越冬期间,一群人在公园内两栋建筑之间的过道处挥鞭,声音在建筑物之间回响,格外刺耳。不幸的是,附近就有长耳鹦的传统日栖处。几个星期的煎熬之后,长耳鹗终于忍无可忍,转移别处了。研究表明:长耳鹗白天视力不够敏锐,且多处于静息状态,容易被噪音干扰,因此越冬长耳鹗的分布密度与周围环境的噪音水平成反比。也就是说,干扰越大的地方,长耳鴞的数量就越少。

  夜晚才是长耳鹗活动的时间。太阳落山时,长耳鹗会梳妆整理一番,准备外出觅食。起飞前它们都会对自己的身体做一系列的调整:用双脚洗脸,用喙整理羽毛,伸展一下双腿,甚至打个哈欠等等,使自己整个夜晚保持最佳状态。一系列准备工作结束后,它们常常一起飞离白天栖息的柏树,第一只飞走后,其他同伴便紧随其后陆续起飞。据说越冬期的长耳鹗有集体捕猎的习性。但有时也有一些“赖床”的家伙,通常“早起”的同伴会飞回召唤它们。

  长耳鹗拥有优异的听觉和夜视能力,飞行时悄无声息,可以在黑夜中灵敏地捕捉猎物或躲避天敌。人们要想在夜晚看到长耳鹗的活动几乎是不可能的,但通过白天的一些观察,我们也可以间接地了解长耳鹗夜间捕食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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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大自然 2013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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