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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狼格(纳西族)

作者简介:人狼格,纳西族,云南省丽江市文联副主席。作品散见《诗刊》、《人民文学》、《民族文学》等报纸杂志。

  小黑、小黄是两条狗的名字,显然一条是黑狗,一条是黄狗。小黑是我家真正养过的唯一的一条狗,是父亲养大的,所以它情笃于父亲,与主人形影不离,乃至父亲在黎明前恍恍惚惚地从横伸于江面的大柳树上跳进金沙江里时它也随之跳了下去。直到江面上游来游去筋疲力尽了才爬回岸上,在岸边“唧唧”地悲鸣着沿岸来回急跑着继续寻找父亲。当太阳从玉龙雪山顶上冒出时,它对一个割草回家的女人边唧唧地悲鸣边团团绕着不让她向前,但当时女人并不明白这条湿漉漉的黑狗是在向她求救自己的主人。早饭后,细心的舅舅在江边辨清了父亲留在江边沙土里和留在横伸于江面的江潮回落后留积树身上的沙泥里的足印,并从水边密集凌乱的狗足迹确定了父亲已落在江里。当时父亲患重度脑神经衰弱已很长一段时间了,整夜整夜都处于似睡非睡的噩梦状态里,有时半夜惊醒后就起来烧香磕头,天亮时又迷迷糊糊地睡一会儿。他的许多梦都是被纳西人视为不祥之兆的,有时梦见自己倒骑着一匹青马。有一次梦见在江边有个一丝不挂的小孩跪着向他求救,第二天被猎人从山上撵下来的一只麂子在江边走投无路地围着打死,父亲还拿回来一点肉。母亲一直认为父亲不应参与那次围猎,如父亲能救—下那只麂子就会躲过自己这次劫难的。所以直到我记事母亲都为父亲的那次参猎懊悔不已。父亲要离世的前一夜他梦见有一只七彩的画船里坐了满满的一船人,有人喊他快上船说是还剩他的一个位子,父亲往里一看,船是没有底的,他正想去坐时被母亲喊醒了。当时我只有三个月,所以我和母亲睡在楼下,刚满三岁的姐姐和父亲睡在楼上,母亲因父亲不太正常所以整夜整夜都警惕着。睡到半夜母亲在迷迷糊糊中听到父亲在轻手轻脚地下楼梯,经母亲一喊父亲骂了一句“狗日的”就噔噔地爬回去睡觉了。第二天父亲还认为是母亲搅了他的好事。他要死的那一夜,说是第二天要去赶桥头的集市(现在的虎跳峡镇)就烙下两个中午吃的麦面粑粑后就一直抱着我坐在母亲的床边,直到深夜都不肯放下我。后来母亲说一早还要去赶集所以一再催促下才恋恋不舍地把我放下睡去了。母亲很长时间没睡好,那夜一睡下去就睡沉了。醒来天已大亮,母亲就神经质地大喊父亲,无人应答就急匆匆地跑到楼上去看。当只见姐姐_人睡着时,母亲慌乱地喊醒姐姐一问,刚满三岁的姐姐“哇”的一声哭开了。母亲又跑到厨房看到蒸子里昨晚烙下的粑粑也没动就跑到外婆家请他们找人。当与父亲形影不离的黑狗一身湿漉漉地回家时,舅舅他们的目标便锁定在金沙江里了。外公还打—『一卦,卦解第七天会有消息,村里的人都认为外公的卦是很准的。第七天的十点左右,在江边的田里边劳作边注意着江面的外婆,突然听到从江面传来“曝”的一个声响后,看见一具尸体在离岸不远的地方漂了_上来。外婆就跑到岸边喊父亲的名字说是你就快靠岸,于是尸体就缓缓地漂向了外婆的身边。当母亲哭喊着扑向尸体时,父亲的眼里流下了许多淡淡的黄血水,那是父亲的亡灵有知啊,从此昼夜不停地燃烧着的这根生活灯芯就彻底地直接点燃在妻子这个女人的柔弱之躯上了。父亲死时只有二十九岁,我不敢想象年轻的母亲是怎样拖着刚满三岁的姐姐和才有三个月零九天的我度过那些凄风苦雨的岁月。当我在写这些文字的时候是二OO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十点半,母亲已离我而去整整十年了。我还没有为母亲写过一篇文章,我不知道该怎样写这个平凡如尘土的伟大的纳西母亲,此时我才涉及母亲几个字就已泪如雨下,不得不终止敲打键盘的手指。美丽的母亲一生不再改嫁,她把生命的一分一秒都给了自己的儿女。我十来岁的时候,只要母亲稍稍穿戴整洁一点就依然光彩照人,但我的记忆中她从不刻意地打扮自己。当我看到现在的一些父母为了追求自己所谓的“幸福”抛家剂L时,我知道了自己是上苍的宠儿,因为它给了我一位完全为儿女活着的神佛一样的母亲。我的模样就是她整个世界的全部轮廓,我的存在就是她整个生命的一切所有,但当她要离开人世最需要我照顾的最后一两年时光里,我却在中甸工作,把她独自一人留在老家,不能很好地照料她的生活,这是我一生的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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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民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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