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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宋人对韩愈“不平则鸣”理论的接受


□ 查金萍

  摘 要: 从《送孟东野序》开始到《柳子厚墓志铭》,韩愈的“不平则鸣”理论不断发展,“ 不平则鸣”原本探寻的是文学创作的起源,后来在这种文学起源论中又加入了“穷苦之言易好 ”之创作理论,并且一步步强化这种创作理论,从而使后人在认识“不平则鸣”时只注意到后面的创作理论,甚至将“穷苦”作为“不平”的代名词,使韩愈的两种起源窄化为一种,而对“不平”的本原意义有所忽略。在“不平则鸣”理论的历史发展中,宋人的理解与接受可以说是很重要的一环,从王禹翶开始到刘辰翁,在接受韩愈这一理论时都各有特色。宋人的接受亦对后人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关键词:韩愈 不平则鸣 宋人 接受 
  
  关于“不平则鸣”的源头,可以追溯出很多,如孔子的“兴观群怨”、司马迁的“发 愤著书”、钟嵘《诗品•序》的“凡斯种种,感荡心灵,非陈诗何以展其义?非长歌何以骋其情?”①等等,历代学者争论不休。本文不想就此问 题展开论述,我们关注的重点是韩愈古文理论中“不平则鸣”的内涵以及宋人对此理论的继承和发展。
  韩愈“不平则鸣”的内涵,历来亦有争议,尤其是对“不平”的含义,大致有两种相对意见:一种意见认为韩愈的“不平”乃是指心里的郁结愤懑、愤激不平,即所谓“自鸣不幸”,而不包括欢乐,即“鸣国家之盛”。持这种观点的代表人物是宋代洪迈、清代何焯等人。何焯在《义门读书记》中说:“但吾终疑‘不平则鸣’四字与圣贤善鸣及鸣国家之盛处 ,终不能包含。”②另一种意见认为“不平”既有愤愤 不平,即“自鸣不幸”之义,也有“鸣国家之盛”的欢乐之意。钱钟书先生即是现代持后一种意见的代表人物,他在《诗可以怨》一文中说:“韩愈的‘不平’和‘牢骚不平’并不相等,它不但指愤郁,也包括欢乐在内。 ”③持此论调者,还有林云铭、李其钦、严杰、郑国 民、滕福海等许多学人。(李其钦《试评韩愈的诗论》、严杰《韩愈“不平则鸣”说渊源新探》、郑国民《论韩愈的“文以明道”》 、滕福海《“不平则鸣”辨》)。本文拟从韩愈的文本出发来探讨一下“不平则鸣”的内涵。
  韩愈先后在《送孟东野序》、《荆潭唱和诗序》以及《柳子厚墓志铭》中阐述过“不平 则鸣”,其中最早也是最重要的一篇就是《送孟东野序》。实际上,“不平则鸣”单纯作为一 个词的发明权不是属于韩愈而是属于唐中宗时代的李承嘉。据《资治通鉴》卷二百零八记载:大理卿尹思贞曾面折李承嘉依附武三思,残害忠良,他发言非常激烈。有人问李:“公平日讷于言,及廷折承嘉,何其敏耶?”思贞曰:“物不得其鸣者,激之则鸣。”李承嘉只是用 “不平则鸣”的自然现象来解释自己的言行,而韩愈则将自然界的这种现象与文学创作联系起来 ,指出“人之于言也亦然:有不得已者而后言,其歌也有思,其哭也有怀,凡出乎口而为声者 ,其皆有弗平者乎?”他在这篇文章中对文学创作中的“不平则鸣”说明了几点:第一要善鸣 。他认为就如音乐选择善鸣之乐器,天时选择春夏秋冬的标志一样,文辞也要“尤择善鸣者而假之鸣”。这一点历来为研究者所忽视,韩愈认为并非所有“不平”都能产生好的作品,只有善鸣之人才能为之,他举了历史上的诸多例子来证明,我们从这些例子又可以看出韩愈的“不平则鸣”也并非只鸣不幸,还有“鸣国家之盛”(从这一点可见“不平”亦有欢乐所引起的不平静之意),如“楚大国也,其亡也,以屈原鸣。……秦之兴,李斯鸣之。……”④,屈原之鸣乃鸣国家个人之不幸,而李斯之鸣则是鸣 国家之兴,这也是韩愈要说明的第二点。第三,韩愈以“不善鸣”批评了魏晋的浮靡文风,“其辞淫以哀,其志驰以肆,其为言也,乱杂而无章”。由此可见《送孟东野序》一文所阐述的“不平则鸣”的内涵可以这样理解:不平且善鸣才能产生好作品,所鸣内容可以是个人穷愁和国家兴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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