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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走山


□ 冯积岐

  金斗临出门时,韩志昌拦着不叫他走。韩志昌说,金斗,雪这么大,天黑前,你是赶不到三指岭了,明天去吧。金斗说,老哥,我金斗奔五十了,知道过啥叫害怕吗?外人不清楚,你对我还不清楚?不要说这么大的雪,下刀子我也不怕。韩志昌是和金斗在这山里一块长大的,他知道金斗的脾气,他不仅固执,胆子确实也大。那时候,他们俩都是三十多岁,金斗约韩志昌去老爷沟打猎。韩志昌说,那儿狼多,咱上二指岭吧。金斗说,你怕狼?咱是专门寻着打狼的,还怕狼?韩志昌一看,金斗一心要去,就跟着去了。他俩在老爷沟转悠了大半天,没有碰见一只狼,两个人打了四只野兔,准备挑着回去时,狼来了。来了不是一只狼,而是一群狼。两个人藏身在一块石头后边。韩志昌瞅着狼群,给金斗伸出了一把手。金斗说,不要说五只,就是十五只也要打。韩志昌说,怕不敢打。金斗说,你害怕了?你回去,我一个人打。一群狼正在向他们俩逼近,两个人把枪口伸出去了。韩志昌瞄准了一只狼,正要扣动板机。金斗拽拽他的衣袖小声说,收枪。韩金昌说,你害怕了?金斗说,叫你收,你就收。金斗给韩志昌使了个眼,两个人溜下了沟。走在路上,韩志昌说,你得是害怕了?金斗说,不能打。你没看,有两只狼,这两只母狼毛色很乱,蔫头耷脑的,肯定是生病了。咱能打生病的狼吗?咱要打,就打恶狼,有胆量就和恶狼斗。韩志昌不认识金斗似的,看了看他,没话了。韩志昌只知道金斗胆大、固执、顽强,甚至凶狠,没有想到他对狼也有一颗悲怜之心。难怪,五指岭的女人大都喜欢他。
  金斗是前日个傍晚到韩志昌家里的。他走的那天,天晴得很好,初冬的太阳像喇叭一样响亮。这雪,说下就下了。冬日里的第一场雪比往年落得早他没有赶到下雪天之前出来。每年这个时候,他要到五指岭走一趟。全村一千多口人居住在五条山梁上。那五条山梁像伸出去的五根手指头,山里人把它们叫五指岭。金斗在五指岭的各家各户走一趟要十多天。要过冬了,谁家还有什么难处,谁家还给娃娃们添置不起棉衣、棉鞋,谁家的农业税还交不起,他必须心中有数。尤其是那些光棍汉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令他揪心。仅仅一个四指岭村民就有十三个光棍汉。这个村民小组二十多年了,没有娶进一个媳妇,只有嫁出去的女孩儿。八十多口人中,年龄最小的五十三岁了。每年,他要去四指岭几次的。他要在光棍老汉的炕上睡两个晚上。年轻时,他们想女人想疯了,有了一把年龄,没那个念想了,他们只盼望有人和他们在一起说说话。金斗提上酒,和老汉们抿着酒,天南地北地胡拉乱扯,说得老汉们心里发热。他怀里揣着几千元和一个小本子,肩膀上的黄帆布口袋里有治头痛脑热的、消炎的和创可贴一类的药物。他一百二百地给山里人过,五百六百也给过。山里人日子过好了,还给他;日子过烂了,他从不要。秋收过罢,乡政府来人收全年的税款。金斗同样是村委会主任,他不像其他村的村委会主任领着乡干部逐家逐户去收。他从土坯墙上抽下两块活动的土坯,伸出三个指头从墙洞里拉出来一个布袋子,他提起布袋子向炕上一抖,将一堆钞票倒在了炕上。他说,多少数目,你去数。这钱是金斗卖玉米卖核桃得来的。他给山民们把钱垫上,有时候,三年也收不来。当然,不是每个乡干部来了他都这么慷慨的。谁想一次就把五指岭村的税款拿到手,谁就必须陪金斗喝酒,几乎喝一整天,两个人喝大半个晚上才上炕,喝得晕晕乎乎或者烂醉如泥;你必须和他睡在一条土炕上,必须忍受他如雷的呼噜声和放屁咬牙,必须忍受满炕的虱子贪婪地咬你。从凌晨三四点睡到第二天晌午,金斗就起来做饭了。他要擀两案子面。他不用碗吃饭,而是用一个小搪瓷盆子,他一个人吃一搪瓷盆子“干面”,再吃一搪瓷盆子汤面。凡是和金斗一起吃过饭的人都说,他一顿至少吃两公斤面。其实,他一天就吃这么一顿;有时候,两天就吃这么一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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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福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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