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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悉


□ 潘 钧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来到这渺无人烟的山谷。
  这里被冷色调无情地包围,灰暗和死亡的味道让人倍感压抑。
  天空总是灰蒙蒙的一片,弥漫着厚重的阴冷气息,鲜少有清新阳光的感受,似乎隐藏着对黑暗侵袭的不安和担忧。
  袭人的湿气,无人烟的大森林,幽僻的大溪河谷,无主的木筏在激流中无助地飘荡。
  一声犀利的枪声划破山谷的空寂,随即有动物可怕的吼声久久地回荡,那是人类试图征服自然所需要的最好的回应,是人类与大自然历经一番生死厮杀后来之不易的胜利。野兽沉重的声嘶力竭,于人类是一种唾手可得的不屑,于自然则是一种威胁和挑衅。或许自然在受到威胁和恐惧的一刹那就积聚了反击的力量,只等到忍无可忍之时的爆发。
  翻来覆去的不眠之夜就像是预先到来的小小惩罚。每当黎明到来,大森林中湿气与阴冷未散,就会有一群自视勇敢的探险者,结队来到深山僻静的山洞里冒险。庞大的洞口就像通往大自然心脏的必经之路。人们急于进去知道它的想法。然后毫无顾忌地战胜它,也许他们并不知道这深深的洞穴也早已洞悉了他们的想法。
  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没有什么有效的安全指导,人总是自以为是地以为有自己的探索精神。他们并不清楚眼前让他们为之惊叹的庞大山洞将要意味着什么。人们不会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他们想到的只有征服,征服这个深不可测的洞穴,就像乘着小木筏于大溪深处激流勇进般英勇。人类的征服欲与占有欲瞬间膨胀,死亡的危险也悄然而至。
  洞很古老,探身下去,幽暗的深谷中阴森之气直扑人面,让人不寒而栗。也许有太多的人冒险深入,但他们最终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洞中高耸的绝壁好像恶作剧地阻断了出路,到处湿漉漉的,枯叶与腐土的气息飘然而至。人总是异想天开,要另辟蹊径,于是自作聪明地选择那些因无人到访而充满未知的路。那些路似乎通往一个更深的领域,它们迫不及待地张着黑洞洞的大嘴要将人吞噬。
  深不可测的洞穴里,黑暗无边无际地涌而来。屏住呼吸,孤独艰难地找寻出路,但每个人都在提防,都在小心翼翼,也许这个洞穴里并不是只有人类这个唯一的生物。困兽的鼻息犹在耳边,死寂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显得可怕。洞中弥漫着寒流带来的恐惧,一丝丝不经意的血腥味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杀机。恐惧和不安或许来自那些不明生物将要开始的无声无息的伺机屠戮,更或许来自对人类内心在黑暗中逐渐异化的担忧,对人与人之间隐约到来的自相残杀所产生的深深的绝望和心惊胆战。
  很快就迷失了方向,似乎隐约看到一些似人非人的动物出现,猛然看到脚下踩着的那些血淋淋的枯骨和令人惨不忍睹的尸骸,然后有人莫名其妙地死去。不知道是黑洞中的幻觉,还是真实存在,那些可怕的感触就像利刃刺痛每个人的心。是人类头脑中的怪兽在作祟,还是队伍中的成员下毒手,没有人知道。黑暗让人恍惚,呼吸急促,惶惶不安。人已经陷入到噩梦之中,或许他们真的不是这个地方的主宰。黑洞里的一切,人,或是真的怪物,这些可笑却可悲的生物陷入了一个捕食者与猎物的关系之中,遗憾的是孤立无援的人类注定要成为猎物的角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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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福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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