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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民俗学者的大瑶山情结


□ 覃德璜

  

  文/覃德璜 题字/罗胜福

  他,发下研究瑶族风俗及历史的宏愿,在没有史书和族谱的年代,在“强盗满途,山为匪患”的乱世里,他深入大瑶山,亲自搜集当地的歌谣、传说、故事、神话来研究探索。他所编的歌谣,在周作人编辑的刊物上发表。

  为寻求一条“救死的法儿”的路子,他毅然走上了革命的道路,并为此付出了年轻的生命。

  刘策奇梦寐以求的瑶山考察梦虽没能完美实现。但他所搜集的歌谣故事、风俗方言,撰写的论述材料,为后人的研究提供了宝贵的线索。

  以金秀瑶族自治县为核心区域的广西大瑶山,历来以地理、历史、人文、习俗、民风、物种、景观之独特令人瞩目,为古今中外学者关注,尤以社会民俗为最。然而,本地学者中最早研究并影响至远者,莫过于刘策奇。

  立志研究瑶族文化

  刘策奇生于1895年,象县(即现象州县)县城人。1917年毕业于柳州府中学堂,后曾随兄刘策群短期客居广州,1923年至1925年在当时的象县第一小学任教。

  象州邻接金秀大瑶山,县地与大瑶山余脉承接,又是壮、瑶、汉等民族杂居地,在长期的生产生活中,各民族的文化相互交融,形成了绚丽多姿、富有地方特色的民间歌谣艺术。刘策奇对植根于当地民间的以歌谣为主要形式及内容的民俗现象有着浓厚的兴趣,加上深受当时中国新文化运动的影响,有志于对当地的社会民俗、民间歌谣进行系统性的搜集整理及研究。有资料表明,刘策奇的民俗研究始于1918年,时值北京大学发起中国民间歌谣征集之初。当年2月,由刘复、沈尹默、周作人三位教授担任编辑,钱玄同、沈兼士两位教授负责考订方言工作。从5月末起,在月刊上揭载刘(策奇)先生所编的《歌谣选》。

  刘策奇整理的歌谣,朴实清新,洋溢着浓郁的乡土气息。多以壮人情歌为主,也不乏“象州乡风”类的。这里单举一首《麻雀》为例:

  麻雀,麻雀,飞去墙头骂哪个?骂了爹娘会有罪。等下张家过礼来:前头摆的猪羊酒,后头摆的绣花鞋。绒线锁,绿线牵,一双手,捧去婆面前。婆讲女儿针线好,三岁无娘跟大嫂,大嫂教妹针线多,二嫂教妹织绫罗,三嫂教妹纺细布,四嫂教妹唱山歌,五嫂写信来骂妹,多学针线少学歌;大哥陪嫁梧州笼,二哥陪嫁广州箱,铜盆镜子三哥置,四哥陪嫁象牙床,五哥没得陪嫁妹,寄钱回来买梅香(使女)。梅香陪嫁去海棠,海棠高头配鸳鸯,鸳鸯高头铺锦被,一对姣儿想跟娘。

  刘策奇的民俗与歌谣整理研究的相关文章多见于1922年12月至1925年9月北京大学的《歌谣周刊》和《国学周刊》,主要作品有《广西语言概论》《壮话的我见》《故事中的歌谣》《壮人情歌》《瑶人的婚姻》《瑶俗零简》《刘三姐的故事》《象县地方民谣》《迷信的术语》《关于“看见她”》等。

  1928年,中国民俗学家、民间文学大师钟敬文在纪念刘策奇的一篇文章中这样写道: “民俗学这门功课,在中国学术界上的受人注意,怕只是近数年间的事,它的声气的薄弱,是很自然不过的。在这个小小的园地里,专门研究家的少有其人,且不消说,便是材料的搜集者,又何尝不是寮寮焉一下可以数得出来的呢?”这就说明,当时来说,刘策奇当属中国民俗学开创时期的致力者中为数不多的人士之一。

  深入瑶山探究源头

  刘策奇还有志于追索瑶壮祖先,探究个中历史源头,但苦于没有史书和族谱参考,得亲自到其地搜集歌谣、传说、故事、神话等来研究探索。正如他于1925年7月写的《瑶俗零简》中所说的:“自从北京大学研究所国学门成立了风俗调查会,我便发下一个研究瑶人风俗及历史的宏愿,欲探一探这几千年来未经开采的秘窟。可怜广西近几年来,陷在战祸中,每天所思索者,惟有救死的法儿,哪有闲心做学问;而且强盗满途,瑶山也成了匪巢,更无从前往调查。只好在有机会的时候到一二位居住接近瑶山或曾到瑶内买卖的朋友,交谈之下,得到一些瑶俗表面的状况;至于那些重要材料,如瑶人之故事传说等,非俟时局平静后,亲自跑到里面居住三五年,实地考察不为功。”由此可见,刘策奇对瑶山考察研究志向的执着和当时工作环境的艰辛。

  即便如此,刘策奇还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对外传递了一个个关于瑶山的故事,从1924至1925两年间,在北京大学的《歌谣》周刊、《国学》周刊,中山大学的《民俗》周刊等刊物发表了《瑶俗零简》《瑶人的婚姻》《妹呀妹》等系列关于瑶山风物民俗的文章和歌谣。 刘策奇在研究中发现了瑶人奇特的婚俗,其婚恋媒介饱含着文学意味,而在婚育观方面崇尚自然和谐。他分别在《瑶俗零简》《瑶人的婚姻》二文中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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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麒麟 2014年第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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