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女性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刨柴胡


□ 常捍江

刨柴胡
常捍江

  有一段时间,我穷得过不了日子。我和妻,都出生在交城山里一个贫困的小山村。各自都有一个畸形的家庭为背景。我:父母生育七个儿七个女,总计兄妹十四人,我排行老二。成家前或成家后,弟妹们生活,读书,成家,都要我掏腰包资助。妻戏称我兄妹:猪娃。说,不是猪娃,不会一窝那么多。有时唤我吃饭,就嘞嘞嘞,嘞嘞嘞地叫。在我们老家,那是呼唤猪。尤其,很多场合,妻只叫我嘞嘞,而很少叫我的名字。嘞嘞,已是妻对我的昵称了。妻:独生女,母亲患癌症,住院治疗后回家服药,一年多后去世。大部分债务,要靠妻筹集。其父又嗜赌。嗜赌的父亲常把兜里的钱、家里的东西,让弟媳妇或侄媳妇“借走”。赌债债主,恰多是本家族中的女人们,没有能还清的时候。我常想起,清代袁枚笔记小说《赌钱神号迷龙》中的李某:行将气绝,犹伸手向家人云,速烧纸锞,替还赌钱。某些时候,岳父比李某更甚。因为,他还吸毒。一个油纸包,包一坨老旧的黑膏,上赌场前,就拿出吸。有时,赌友催得急,来不及吸了,掐一小块吃掉,就走了。一个最大的特点,钱、物,肯借给女人们,那黑膏,无论谁,都借不走。借急了,可能取出,隔油纸让你闻一闻。但绝不让你手碰到。我想气妻时,就给妻朗读《赌钱神号迷龙》,李某者……以赌博被参。然性好之,不能一日离……妻明白我用意,就嘞嘞嘞,嘞嘞嘞,回敬我。
  我庆幸,妻没有习染其父恶习,而秉承了岳母的良善与坚韧。
  我穷困的另一个原因:1987年秋季,我弃了土地——其实,是弃了固定的职业、固定的收入,携妻带子,挑被担锅,走进县城。按时下的说法,就是最早进城务工的农民工。最初,我被介绍到一个建筑工地做收料员。后来,进入县文化馆做看门人。再后来,写文章写得在县城有了一点小名气,经时任县委书记的程步云批准,正式安置在县文化馆创作组。妻没有我幸运,先在县五金厂磨扳手,然后到城关镇糠醛厂看水泵,最终,流落街头摆地摊卖服装。没户口,没钱,又没关系,买不到正式摊位,常被工商所的人追得在街巷里逃窜。每次被追,妻总要扛着用旧服装拼凑成的硕大的服装包,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逃回家,后半日就不敢出去了。有一回被追急,闯人一家大门里,把硕大沉重的服装包,丢给一位正在大门洞里用奶壶喂孙儿奶喝的大婶。然后,顺小巷七拐八拐逃掉。事后,我和妻相随去取包,给那位大婶买一网兜水果,千恩万谢过人家,把服装包取回家,发现包里少了十几条男人的长裤一一几百元钱没了。妻当时就哭了,拽我再去那位大婶家,被她几个儿子围住,说我夫妻讹他们母亲,要通知工商、公安。
  好多天,妻常独自掉泪,说,怕挨一板子,反挨几长鞭。我就不信,世上真就没有穷人的活路了?其实,我心里更难受,男子汉,无能力养家,无能力护卫妻儿,那滋味咸涩呢。
  当时农民工子女在县城念书,其艰难,其高消费,远甚于现在。我和妻每月收入,付过房租、水电费、书本费、学杂费、异地入学赞助费等等,能够用于生活的,已微薄得经不起拇指和食指搓拈。最不堪回首,1987年农历九月十八午时十二点十几分,一场暴雪,县城处处白茫茫臃肿。太阳出来了,寒风却凛冽了。我骑车赶往大儿子正读小学一年级的学校,刚拐过街口,就见街边攘动着一个人团,人团里传出我大儿子负痛的嘤嘤声。我丢掉自行车挤入人团里,六岁的大儿子正蹲在雪里,用一双小手捂一双小脚。十指红肿、透明,挂满小冰茬。双脚大脚趾、脚后跟,赤红赤红,已都从破舟似的小鞋里裸露出。捂一会儿脚趾,又捂一会儿脚后跟,忙又插入衣裤里。已脚疼得不敢挪步了。嘤嘤声搐颤出无助与恐怖。泪珠未触及雪面,就结成小冰茬随寒风飞走了。我抱起儿子往家飞奔,半道望见妻,抱着正读幼儿园的小儿子,从一条小巷里滑跌出,跌倒了,爬起来,继续跑,全身处处白茫茫。小儿子双脚大脚趾、脚后跟,也赤红赤红裸露着,也正嘤嘤呢。 ......

很抱歉,暂无全文,若需要阅读全文或喜欢本刊物请联系《山西文学》杂志社购买。
欢迎作者提供全文,请点击编辑
分享:
 

了解更多资讯,请关注“木兰百花园”
摘自:山西文学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IP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