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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马老


□ 燕治国

假如那天天气晴好,假如那天太原有缕缕阳光,马老或许就不会在夜静时分离开疼他爱他的亲人朋友和三晋父老了吧?
可是那天北方飘雪,南方降温,古老的太原城没有一丝阳光。于是饱受病痛折磨的马老走了。他温顺而刚毅的老伴杏绵含着泪水告诫孩子们:不要哭,不要惊动别人,让你爸爸安安静静地走吧……
那时候刚从北京飞来的医疗专家站在马老床前,不无遗憾地望着老人清癯瘦削的脸庞。那时候住在南华门东四条里省作家协会的老老少少,还在揪心一般地盼着马老能挺过这四五天。五九即将过去,我们不是已经听见春天的脚步声了吗?
可是在1月31日夜静时分,善良而充满智慧的马烽老人走了。一个多月之前,他还给全省的作家艺术家们寄上情真意切的嘱托与祝愿,如今竟然就静静地躺在他终生眷恋的三晋大地上,永远地走了。
马老走了。南华门里流淌着无声的泪水。27年前,我第一次见马老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如今他就这么走了。再也看不见他闪闪发亮的双眼,再也感受不到他亲切细微的关爱了。再也看不见他蹒跚行走的身影,再也听不到他睿智而富有魅力的谈吐了。山西文坛将翻过极为厚重的一页。敬重他的作家艺术家们将度过一段空落落的日月。有他在,我们都还觉得自己年轻。在他的书房,在狭窄的胡同里,在通往办公楼的小坡上,在传达室破旧的椅子旁,我们向他诉说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他总是静静地听着,嘴角挂着一绺永远的微笑。那时候,连单位里新来的年轻人,都不会因他名重而拘束。南华门里人,都把他当做最可信赖和尊敬的长辈,都把他当做自己家里慈祥贴心的老人。如今书房还在,传达室那把椅子还在,可是马老走了。茫然四顾,直觉得眼睛发涩,心里很痛,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下来。

不说烽火硝烟的战争年代了。不说建国以后那段较为松快的年月了。在那段日子里,作家马烽辛勤耕作,收获了他一生中最为丰硕的成果。之后,他历经十年磨难,带着累累伤痕,从农村回到久别的省城。来不及诉说十年的噩梦,马烽和他的老战友们日夜操劳,受命重新打造遭受灭门之灾的省作家协会。不久,一批热爱文学事业的年轻人陆续走进刚刚成立的省文艺工作室,其中有煤矿干部周宗奇、电焊工人王子硕、北京知青李锐,有司炉张石山、农民胡帆和郑惠泉。以后又调来田东照、文武斌、成一、韩石山诸位,还有一脸稚气的青年诗人杨潞生。
我永远忘不了1978年深秋时节。那一年我正在老家盖房子,师母杏绵和孙谦老师的夫人王之荷突然笑眯眯地站在我的面前。她们乘火车转汽车,奉命到河曲县为我办理调动手续。此前,我曾经在文艺工作室临时呆过一段时间,闲暇时和马烽、西戎二位老师谈起过自己的愿望。我希望从山沟里走出来,留在省城工作。一来为圆文学梦,二来为妻子离北京的父母近一些。当时两位老师让我住在太原,边等消息,边静下心来多读点书,多写点文章。可是过了几天,我匆匆离开太原,回家为无处安身的父母和妻子儿女盖房去了。那时候有好多人等着调进文艺工作室,我一走好几个月,深知调动无望,也就不去想它了。可是马老西老记着我,他们让年已半百的杏绵和之荷老师坐着公共汽车,绕到山西省地图边子上找我。他们说,晋西北出个文化人不容易,就让燕治国来文艺工作室当编辑吧,以后有人接班了,还可以坐下来写点东西……
这一来,我在南华门住了27年。27年间,当了18年编辑,其间到鲁迅文学院和北京大学学习四年,到年近五十时,果然可以坐下来写点东西了。只是眼高手低意志薄弱,缺少了马烽老师那种惊人的毅力与虔诚。27年间,我们眼看着马老在与时间赛跑。当年他和孙谦老师坐着一辆老式吉普车,跑了那么多乡村,写了那么多新作品。以后他好不容易从北京卸任,一回到太原家中,便向生命发起挑战,他忍着难耐的病痛,写完一部长篇一部中篇。他编完自己的文集,又写出来一生中最为精彩的一束束散文。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可是病痛不予时日,在1月31日那个阴沉的夜晚,他带着遗憾,几尽完美地走了。

奔腾不息的黄河水,有一股被作家马烽引进庄稼地里,浇大了山药蛋,滋润了糜黍谷物,那便是他留下来的不朽作品。浑厚苍莽的吕梁山,总是挺起胸膛直面青天与大地,那便是他的品格与节操。走遍三晋大地,只要是认识他的人,谁都能讲出一段马烽的故事来。走遍三晋大地,凡是知道他走了的人,都会说一声:马老,一路走好。
马老,疼您爱您的学生都含着热泪说:老师,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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