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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女、和平与女性主义


□ 陈顺馨

  一听到“和平”,你的脑海是否马上出现“战争”?还有男人?
  的确,对很多人来说,“和平”是一个相对“战争”的概念,因为我们在传媒看到的“和平”事件,大多是一些国家元首签署和平协议和握手,或者是联合国某大使在发生冲突的民族或国家之间斡旋,而这些元首和大使,大多是男人,好像男人在缔造战争的同时也缔造和平。
  因此,去年的诺贝尔和平奖颁给了肯尼亚的妇女运动与环保运动推动者马塔伊(Wangari Maathai) 的时候,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不是因为马塔伊是个女人,而是认为“环保”与“和平”风马牛不相及。就此,马塔伊回应道:“很多战争都为争夺资源:中东战争为了争夺石油、水源和土地,非洲战争为了争夺矿产、木材。我认为诺贝尔评审委员会的眼光已超越了战争本身,到达如何防止战争发生的层次上。”她还精辟地说:“善用资源,我们便播下和平种子。”诺贝尔和平奖的评委更为马塔伊对于和平的理解,加上一层性别色彩,说马塔伊是“用神圣的方式让可持续发展与民主人权,特别是女性权利,拥抱在一起”和“把科学、社会责任与政治活动结合起来,她的策略远不止于保护环境,而是确保并强化了可持续发展的生态基础”。
  马塔伊不是第一位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女性,而是一百多年历史上的第十二位。在这十二位女性当中,有不少政治精英,如一九九一年获奖的缅甸反对派领袖昂山素季(Aung San Suu Kyi)、一九七六年获奖的反对北爱尔兰宗派暴力的威廉斯(Betty Williams)和科里根(Mairead Corrigan)等,也不乏个别出名的妇女领袖,如二○○三年获奖的伊朗人权律师伊巴迪(Shirin Ebadi)、一九七九年获奖的印度扶贫工作者德兰修女(Mother Teresa)等,而从国籍或族裔看来,早期的获奖者还更多是来自欧美国家的,如分别于一九三一年和一九四六年获奖的阿扎姆斯(Jane Addams)和鲍尔奇(Emily Greene Balch)均为“促进和平自由国际妇女协会”组织的美国籍成员。不过,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个由男性和精英主义主导的诺贝尔和平奖所体现的和平概念,大多离不开防止国族、宗教或意识形态上的冲突和战争,以至修补这些冲突和战争遗留下来的问题,如地雷、疾病、不安全、冷战等。虽然偶尔出现一些如德兰修女、无国界医生这样的获奖者,但也难突破主导的“和平”概念。这次马塔伊获奖,虽然仍然带有某种精英色彩(她是肯尼亚的副环境部长和生物学博士),却打开了“和平”工作的另一种可能性,即把保育环境和提升权益意识作为防止一般为争夺资源而发动的战争的策略,而环保工作与妇女工作和政治工作是结合的,而诺贝尔和平奖评委所指出的“可持续发展的生态”基础,必然包括种树运动带来的人文生态改变,即妇女从运动中获取的人权和妇权意识,将成为她们持续这些工作的动力。
  在女性主义和平论述的脉络里,我们也看到类似的发展轨迹。女性主义的和平论述,始于对“战争”的批评。“战争”在这里有两个层面的意义,第一是实存意义的战争或冲突,无论是国家、种族之间或者是政府与人民之间的;第二是抽象意义的“战争”,包括用一些具性别主义色彩的“军事”术语或战争语言。女性主义对于实存战争的批评,首先是针对战争或冲突发生时对于女性所造成的伤害,包括性侵犯、强迫性服务或逃避外族男人的侵犯而自尽,例如二次大战中的“慰安妇”、一九四七年印巴分治时的妇女集体自杀、一九九九年印度尼西亚种族冲突中被集体强奸的华裔妇女等 (详情可参看《读书》一九九九年三月的一组有关“女性主义与民族主义”的文章 )。其次,女性主义针对战争武器制造过程中对于女性、儿童、少数民族、贫穷者以至生态环境的伤害,例如在八十年代美国,铀矿工人主要是印第安人,而大量放射性强的铀废料也弃置在印第安人的土地上,以致当地年轻人患上生殖器官癌的比率是全国平均的十七倍。第三,女性主义批评指出女性在反战活动中所扮演的积极角色,例如阿根廷“五月广场母亲”运动的参与者,二十多年来没有停止过逢星期四在广场集会,要求寻找在独裁统治时期失踪的孩子和争取民主政治。在批评“战争”的象征意义方面,后现代女性主义者指出日常生活中的战争化语言,例如把女性的身体/生育书写为男人的性战场等,是建构和巩固战争的“自然性” 的重要元素。此外,“策略”/“战略”作为一种战争语言的日常化,巩固了我/他者、同盟/敌人的二元对立思维,因为我/同盟时常要找出一个需要征服的他者/敌人。生态女性主义者更进一步批评这些象征性语言不仅把女性放在被男性“征服”的位置,还把大自然“女性化”,任由人类“征服”,例如美国称拒绝核武器或核舰艇进入其海域的新西兰为“核处女地” 和称印度首次试爆核弹为“失去了贞操”。对于生态女性主义者来说,把征服他人/他邦/他族或大自然视为常态的“战争主义”,与视征服女人为理所当然的父权意识是相通的,因此,如用女性主义的眼睛来看和平,任何人都不应在不考虑妇女和大自然的利益下鼓吹战争、暴力、军国主义、地区冲突和民族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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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读书 2005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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