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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盾美学思想又论


□ 范晓梅

  摘 要:在2007年11月《山东文学》发表的《茅盾个体与社会相统一的美论思想》一文中,阐释了
  茅盾从人的本质入手,准确地把握到了文学艺术的特殊价值。本文着眼于茅盾的整体学术思路,进一步阐述了他的个体与社会相统一的美论思想。强调审美的态度必须与为人生的艺术消除距离,文学作品必须要有创新性。他的美学思想既与感性原则相排斥,又与知性原则相排斥,形成了显著的理性原则。他的美学思想结构中既有社会环境的因素,又有生理心理的因素,而其基础和本体却是作为社会关系中存在的人。他的美学紧紧环抱着作为社会物质实践的主体,即大写的人,从而使他的美学思想时时闪耀出中华民族古老文化传统的“实践理性”的光辉。
  关键词:茅盾 个体 社会
  
  一、审美的态度必须与为人生的艺术消除距离
  与对美的看法相联系,与“为人生”的文学主张相一致,茅盾在审美态度这个问题上要求读者在欣赏
  文艺作品时,取消与文艺作品之间的距离,要求读者“入迷”,反对以纯然客观的态度来欣赏文艺作品。他在《论“入迷”》一文中说:
  有些人一拿起小说来读,便在心里说:“小说家言,岂能当真。”于是带着怀疑的微笑,被动地看下去。
  有些人进入戏园,就自己提醒自己道:“这是做戏呀!”我们要说,真正令有严肃的人生意义的小说或戏曲,原来不是给此等人看的!此等人看小说进戏园只是糟蹋时间罢了!读小说或观剧,一定得有几分“入迷”——就是走入作品中和书中人一同哭一同笑,这才算不负那小说和戏曲,而小说或戏曲也没有白糟蹋了他的光阴。
  可是,另一方面,茅盾却在《自然主义与中国现代小说》中批评中国旧派小说家道:
  中国旧派小说家作小说的动机不是发牢骚,就是风流自赏。恋爱是人间何等样的神圣事,然而一到“风
  流自赏”的文士的笔下,便满纸是轻薄口吻,肉麻态度,成为诲淫的东西;言社会言政治又是何等样的正经事,然而一到“发牢骚”的“墨客”的笔下,便成了攻讦隐私,借文字以报私怨的东西,这都是因作者对于一桩人生,始终未用纯然客观心理去看,始终不曾为表现人生而描写人生。
  茅盾在这里却又提倡起“纯然客观的心理”来了。从它本身的表现特征看,与布洛所说的“心理距离”
  似有相同之处,即审美所应取的态度要把对象放到实用的需要和目的的考虑之外,与狭隘的功利目的保持一定的“心理距离”。这样在茅盾论审美态度的问题上,似乎出现了这样一个二律背反的公式:
  要是审美的态度,必须在审美客体与审美主体之间消除距离。
  要是审美的态度,不能在审美容体与审美主体之间消除距离。
  那么,茅盾在《论“入迷”》之后为什么又要提倡“纯然客观的心理”呢?这是不是互相矛盾呢?马克思
  主义美学理论则在“自然向人生成”的社会实践的运动中,从对人的社会性本质的肯定中,揭开了人类所必然具有的审美心理距离的秘密。
  马克思说:“为了在对自身生活有用的形式上占有自然物质,人就使他身上的自然力——臂和腿、头和
  手运动起来,当他通过这种运动作用于他身外的自然并改变自然时,也就同时改变了他自身的自然。”
  茅盾也认为:“人类创造了文化以征服自然,同时亦要征服人的原始性,以及人类在历史过程中所自造
  的阻碍‘人性’向真善美发展的种种人为的桎梏。”
  所谓“人的原始性”,就是人的在对自然生存有利的形式上占有自然物质的狭隘功利目的的自然性。人
  类在开始进行物质实践时,其目的往往只是为了生存。但通过人们的实践活动之后,目的通过手段和客观性相结合便产生了远远超越有限目的的结果和意义。实践使自然成为人的自然。不仅外在的自然界,而且作为肉体存在的人本身的自然,也超出了动物性的本能而具有了人(社会)的性质。人类不只是有求生的目的,而且能够在更高层次上即在审美层次上对待一切。因此,审美态度是在“自然向人生成”的过程中,在社会实践的发展中必然形成的,人类之所以能够采用“客观心理”对待生活,这是由入的社会性本质所决定的。布洛的“心理距离说”恐伯也只有在这里才能找到它最后的归宿。
  这样看来,解决上面我们所说的那个二律背反公式的方法也就很简单了。正题是就人的社会性,即:
  为人生的功利目的而言的。反题是就人的自然性,即:狭隘的功利目的而言的。要求与为人生的艺术消除距离,与狭隘的功利目的保持距离,这实际上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茅盾所说的“用纯然客观的心理对待人生”是针对把文学作为图报私怨,轻薄诲淫的狭隘功利目的的中国旧派小说家说的;要求审美必须在狭隘的功利目的的考虑之外,并不是否认文学的一切功利目的;相反他特别强调文学的社会功利目的,反对那些企图超越一切功利目的的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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