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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艺思想的“梦思维”



  摘要:梦,作为人类的一种特殊类精神现象,一直受到人们的重视,特别是弗洛伊德梦的解析理论出现后,“梦意识”在现代思想领域引起了巨大反响,推动了西方现代文艺美学的发生和发展。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唤醒了我们对于中国古代“梦思维”的兴趣和关注。所谓中国的“梦思维”,既是对中国传统文献、特别是文论中一系列有关梦的认识与理论观念的辨析,也是打通中国文论与西方文论在有关梦意识方面隔膜的一种努力,试图在不同文化理论之间搭起一座桥梁。
  关键词:梦思维;古典文论;艺术;幻化;梦笔生花
  
  梦,作为人类的一种特殊类精神现象,一直受到人们的重视。据说,西方早在公元前3000年左右,就有对于梦的确切记载。在中国,梦书的出现甚至可以追溯到公元前5000年,据古籍记载,黄帝就善占梦,曾以此得到风后、力牧两位名臣,并有传说尧有攀天、乘龙之梦,舜有长眉、击鼓之梦,禹有山书、洗河、乘舟过月之梦;后来又出现了《周公解梦》之类的书,虽现已不存,但是在中国文化发展的历史上中留下了深深的痕迹。梦境是人类的潜在想象,更是人类艺术思维的重要资源。
  而在西方,公元2世纪就已经有人准备写巨著《梦的解析》。近代以来,科学技术空前发达和进步,并没有把梦的研究打入冷宫,反而大有增益,促进了其发展。特别是弗洛伊德的理论出现后,对于“梦意识”在现代思想领域引起了巨大反响,推动了西方现代文艺美学的发生和发展。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唤醒了我们对于中国古代“梦思维”的兴趣和关注。在这里,所谓“梦思维”,是对中国传统文献、特别是文论中一系列有关梦的认识、分析和理论观念的统称,与一般的“梦工作”、“梦科学”一样有自己独特的内涵与发展轨迹。
  
  一、从“庄周梦蝶”说起
  
  谈到中国的“梦思维”,就不能不从老庄谈起。老子虽然没有直接谈梦,但是他所推崇的“惚恍”的思维状态,深刻地影响了庄子。《庄子》计33篇,有多处写到梦,说明庄子对于梦这一精神现象非常注重。也许因为是巧合,早在两千多年前,庄子就预言了人类日后在这方面必定有卓越的思想家出现,认为“万世之后”一定会出现解梦的圣人。他在《齐物论》中的“长梧子说梦”中指出:“梦饮酒者,旦而哭泣;梦哭泣者,旦而田猎。方其梦也,不知其梦也。梦之中又占其梦也,觉而后知其梦也。且有大觉而后此其大梦也。而愚者自以为觉,窃窃然知之。君乎,牧乎,固哉!丘也与女,皆梦也;予谓女梦,亦梦也。是其言也,其名为吊诡。万世之后而一遇大圣,知其解也,是旦暮遇之也。”在这里,即便我们对于其所说的“大圣”不妄加猜测,但是当今精神分析学的发展也已经证明了庄子的“吊诡”绝不是无稽之谈。
  在《庄子》中,这是作者第一次谈到梦。在开篇的《逍遥游》中,庄子表达了自己追求自由与“大美”的人生理想,认为人的主体是能够超越万物皆有的“有所待”的局限,进入一种闲放不拘、怡适自得、逍遥神游的境界,但是他在这里还没有具体展开这种境界,尤其是并没有为实现这种“逍遥游”提供必要的认识论基础和途径。而紧接此后的《齐物论》就不同了,不仅为此提供了具体的精神理念和途径,使之成为可能、可信和可以实现的艺术现实,而且从物我合一的生命体验中发现了梦的意义。而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梦显示出了它超越一切事物、首先是物我间隔与差别的精神特质,成为庄子“齐物”的一种重要的精神理念与途径。
  在《齐物论》中,尽管“齐物”所包含的范围很广,从秋毫之末到大荒宇宙,都囊括其中,但是最终还是要回到了“我”的生存与生命状态之中,呈现出对于自我生命极限状态的关注,庄子最终所想达到和想象的中心依然是“我之为我”的问题。所谓“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首先所确定的是以“我”为中心的意念。因此,单从观念和观点上讲,庄子似乎是处处时时强调“无我”、“无为”的,但是从人的生命状态和主体意志方面来考察,庄子则又时时处处表达着自我,扩展着自我,最大限度地延展自我时空界限,以期“无不为”的境界。前者构成了庄子文本的修辞主题,是一种“有言”的叙述;而后者则是庄子文本的隐性结构,是一种“无言”的追求。正是庄子叙述中的这种极端的“悖论”,构成了其无所不及、无所不达的艺术内涵和人文视域。
  正是在这种追求和扩张中,梦突显了自己的美学价值与艺术意味。其实,在《庄子》中,我们自始至终都能感受到一种两极的对峙和搏斗,这就是皇皇无际的万物宇宙和亟亟渺小的自我存在,而庄子所面对的挑战,正是如何在这种茫茫宇宙中表达和确定自我的存在价值。为此,庄子就不能不尽一切可能来挖掘人的潜力,开发人的主体精神和心理资源,从“实”转向“虚”的时空。也许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梦进入了庄子的视野,成为了其征服宇宙万物之间差别、跨越主客观界限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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