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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人还在


□ 王晓

乔叶的《认罪书》里,每个人的尘世面貌都是冰山一角,一大半淹在生活的激流下,沉没于水下看不见的触角,也是你牵着我,我扯着你,这就是人世间。彼此的所谓了解,只指水面之上,遑论理解。哪怕亲人之间,真正的理解,也要交给时间。

比如,我对爷爷的认识。他活着,我就否定他的人生;他离世,我没有感伤。多年以后,犟丫头跨进中年门槛,却常常想起他,梦到他,思念他。

我的爷爷,王庄的人都叫他王大炮。我,就是王大炮的孙女。庄上的大人孩子都这么界定我的身份,让我要多生气有多生气。特别是村小学的老师们。我们在泡桐树下跳皮筋,有人问皮筋上辫子乱飞的是哪个疯丫头,校长王龅牙就带头答:“王大炮的孙女。”

我的爷爷是有名字的,学字辈,寡母全部的希望就是他平安活着,学为好人,大名学益。可因自小娇生惯养,能习字断文,就是肩不能挑担,手不能提篮。在王庄,这样子没法混,几近废人。他有限的收入来源不同于王庄任何一个人。有人来王庄收稻收麦,他帮过秤记账;王庄芦苇熟了,家家户户割芦苇编帘子,卖到哪里去呢,他交友广,到建湖去盐城联络买家。赚的是中介费,王庄人俗称开行的。开行的爷爷一手托两家,公道在人心,性子急,话语直,大炮就叫开了。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大炮的称谓,有那么一些谐谑调笑的成分,更多是陈述为人不成熟不城府。爷爷的诨名让我受刺激,也警醒。小小年纪的我,嘴唇总是抿得很紧,怕一不小心就泄露自家的重大机密。

学校旁边的草垛里发现一整盒的彩色粉笔,这是大事:敢偷学校的办公用品,这粉笔哪是谁想用就用的?各班都在查。我们常在那玩的几个女生成了怀疑对象,到最后,我莫名成了重点目标。大龅牙的校长找我谈话,说做了错事要敢于承认。我抿着嘴,不吱声。校长乘胜追击:“承认了升旗时检查就行,不承认就告诉你父母,丢你的先人。”我彻底绷不住了,哭得稠稠不息。校长为自己心理战术沾沾自喜,不知泪水是我委屈的代言人。学校边上集市里说闲的王大炮,不知怎么知道了这事,冲到办公室就砸了一张破桌子:“我的孙女我知道,不要说粉笔,金子她都不会拿。你们再冤枉她,我和你们拼命。”

王大炮一嚷,整个王庄人都知道这事,不是一盒粉笔的事,是名声。卖鱼的顾二夸王大炮有胆,王大炮轻描淡写:“怎么了嘛,只管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有他王龅牙的姑娘在里面,他怎么不怀疑。他王龅牙敢诈十岁的孩子,我就不能冲他的家?!”即使清白,也成谈资。王大炮的作为我不领情。

一个也想学为好人的孩子,处处重表现,想引起老师的重视和喜欢,“王大炮的孙女”彻底给我定了性,一切都是徒劳。

初中放学路上,一帮同学打打闹闹地刚走近村子,打头的大年兴奋折返而行,边走边呼:“王大炮把歪三家的电唱机烧起来了。”20世纪80年代,电唱机多值钱啊,没几家买得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大炮的孙女身上,仅三五秒,一哄而散奔高坡上的歪三家看热闹去了。我也裹挟在人群里朝前奔。歪三家门口人山人海,从人缝里钻进去,墙烧黑了,电唱机烧化了一半,条柜上杯子香炉水瓶倒的倒翻的翻,王大炮脸上残留着惊慌失措。他从来都活得云淡风轻,早市喝茶,南桥上扛秤,有生意做生意,无事唱淮剧,那一天的王大炮是真被吓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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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福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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