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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兴桂花物种的守望


□ 刘 睿

  “物之美者,招摇之桂”,中国是桂花的故乡,木犀科木犀属35种植物中,中国有24种。可数年前,国外一些植物学家认为中国已没有“非人工栽培”的野生桂花群落存在这种妄断自2006年春四川宝兴县东拉山大峡谷“惊现”野桂群落之后,便销声匿迹了。东拉山的野桂本身充满谜团,极有可能成为中国木犀大家族的新成员,因此引起了本刊记者和摄影师的强烈关注。而今,值此2008北京奥运会即将到来之际,国际花卉协会桂花属权威专家、南京林业大学教授建议奥组委“采用宝兴野桂编制获奖运动员桂冠”的消息,把人们的目光又一次引向了那条偏僻的山谷……
  
  
  假如没有人类的干扰,大自然本是绝顶唯美的魔术师。2007年4月末,一场淅淅沥沥的暮春之雨刚收,川西夹金山国家森林公园内的东拉山大峡谷又升起一阵山雾。大峡谷位于雅安市宝兴县陇东镇,从成都出发驱车至此不过两三小时,却是一处寂静的“深闺”:它地处位于邛崃山支脉夹金山的南部,由形如巨掌的五条山沟(赶羊沟、桂嫱湾、猫子湾、东拉沟、鹿井沟)组成,不但逶迤深邃,而且高差极大,过去交通不便,人迹罕至,仅有林场工人和偶尔进山砍柴的樵夫会有所涉足。
  “由于地形的原因,宝兴在四川算是偏僻的地方,好比一处桃花源。”来自中科院成都生物研究所的印开蒲教授告诉我。身着白色亚麻中式外衣的老植物学家浑身透露着与花草世界的和谐气氛,这次,他受邀为我们讲解眼前这所真正的植物迷宫。
  据说过去两个世纪以来,生物学家发现和正式命名的生物已超过150万种。但同时,平均每小时世界上都会有一个物种消失,每年有上万种生物离我们而去我国是桂花的故乡木犀科木犀属的起源和演化中心,木犀属共约35种,其中最大的一组20种,除了产于日本的“岛屿木犀”外,其余19种我国全有,而且多为“特有”。但是近年来,在我国,野生桂花群落已经非常少见,国外一些植物学家甚至断言我国已经没有“非人工栽培”的野生桂花群落存在因此,2006年东拉山发现万亩野桂的消息才格外引人关注。
  
  山藏奇林树藏谜
  
  
  任何地方的自然生态环境,都是所处的地理位置决定的。在四川盆地的西缘,大地好像突然抖动起一匹绸缎,塑造出南北纵列的一道道山脉,构成了横断山系,这是中国最为独特的“生物多样性”地理单元。虽然被称之为“横断山”,其实它在地质历史时期,一直都是生命的重要通道和物种的大走廊。当其他地区的生命因为地球的冷暖炎凉而难以存续时,在横断山峰岭攒动的怀抱里,因为山高谷深,大落差的植物垂直分布造就了丰富的生物世界,很多物种避居下来,并且演化下去,就像我们熟悉的大熊猫、珙桐
  藏在深闺的东拉山野桂之所以闻名,还得归功于国际花卉协会桂花属权威专家、南京林业大学向其柏教授2006年4月主持的东拉山大峡谷考察。向教授多年来致力于桂花的研究,在华东、西南等多处已发现处于野生状态的桂花群落,然而东拉山还是给了他一个惊喜,他认为,这可能是“世界上最大的野桂群落”,能够真正有力地回击国外植物分类学界关于“中国南方桂花均为栽培种”的错误论断。
  
  向教授初步判断,宝兴这种野桂花应属中国特有物种,可能就是传统分类学上的“短丝木犀”。据《植物志》记载:短丝木犀的模式标本由英国植物学家取自四川峨边,现存英国丘园。但向教授通过多方查证认为,此记载可能有误,宝兴(时称穆坪)才是这种标本的真正采集地。他从东拉山野桂分布最密集的桂嫱湾与赶羊沟采了不少标本,回到南京进行深入研究,又在夏末秋初收集了很多种子进行繁育试验。
  一种新植物的发现,乃至一种植物新分布地的发现都会有极其漫长的研究过程。未及向教授的结论“出笼”,我们也加入了东拉山野桂花的关注人群。特约摄影师孙有彬早早地就守候在桂花林特有的蓊郁枝桠之下,等着将“连云老桂入新黄”的热闹花事收入镜头。这里的野桂花从海拔1600-2200米成带状垂直分布,每棵树的花期约有一周,随着海拔的升高,花期也逐渐错后,这样从4月上中旬到5月初,整条山谷都弥漫着桂花的甜香。
  完成拍摄任务以后,他特意从海拔较低的红叶坪附近和高高的东拉沟垭口附近,分别采摘了两枝刚刚着花的标本,带给老朋友印开蒲教授。一个微小到不能再微小的细节引起了印教授的注意,假如东拉山野桂就是“短丝木犀”,为什么摄影师采来的标本与成都生物所收藏的短丝木犀标本略有不同,却与中国另外一种重要的野生桂花品种“云南木犀”较为接近?短丝木犀标本的叶缘具有尖细的针状齿牙;而云南木犀标本的叶缘则光滑无齿,恰如手边这两枝馨香洋溢的东拉山野桂。难道这与东拉山地处横断山区有关?这里的植物产生了某种演化或者分化?或者东拉山本来就存在这两种木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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