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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动画电影的悲剧特质


□ 高 放


人类历史与人类自身的发展都是一个悲壮的历程。人类文明的起源与发展,伴随的便是悲剧性的挑战与应战。世界各民族虽然都面对理想与现实的深刻冲突,回应着苦难世界的严峻挑战,寻找着摆脱困境、把握自然与人生的方式,但由于不同的自然、历史和文化条件,中国文化中的悲剧意识与西方文化中的悲剧意识呈现出明显的差别。悲剧意识作为一种民族文化中的重要意识,作为对民族生存遭遇的精神反思,它积淀在中华民族几千年的文学艺术中,申诉着中华民族的苦难。从新中国成立至1998年,中国生产的4部动画长片也书写了中华民族的痛苦和创伤,呈现出与迪斯尼动画电影喜剧性迥然不同的悲剧特质。

伦理模式的延续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儒家思想给中国仁人志士设计的人生道路。个人文化一一道德秩序,一个充满伦理温情的家庭或家族秩序以及一个强大的伦理化政治秩序的建立,培养了中国文化普遍而深厚的伦理情感,形成一个等级森严、尊卑分明的群体网络。这种以儒家学说为哲学基础,以道家学说为哲学策应与辅助而建立起来的细密稳定的伦理文化,保障了中国近两千年封建社会的秩序与稳定。它从春秋战国时代开始成为统治者的统治理性,再经历几代封建统治者及封建知识分子的雕琢完善,逐渐发展为自上而下的多层次、立体的社会文化网络。
中国的伦理观制约着中国的现实生活,不仅是对人们外部行为的约束,而且逐渐渗透进人们的心理结构。这与维系中国社会有序性的基础之宗法血缘关系分不开。中国社会人伦关系的血缘同构,“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无父无母是禽兽也”,进一步显示出中国伦理观念具化为中国人的现实生存状况,甚至从中国古典悲剧中随处可见人们理解与评判世界的伦理标准。朱光潜在《悲剧心理学——各种悲剧快感理论的批判研究》中曾谈到:“像罗马人一样,中国人也是一个最讲实际、最从世俗考虑问题的民族。他们不大进行抽象的思辨,也不想费力解决那些和现实生活好像没有什么明显的直接关系的终极问题。对于他们来说,哲学就是伦理学,也仅仅是伦理学。”
由于中国动画电影与中国传统艺术必然的承传关系,我愿意在此引入对中国古典悲剧伦理模式的讨论,并试图证明中国动画电影继承、延续了这种传统模式最为重要的两大特征。
因中国文化伦理中心、家国同构、天人合一的特点,中国悲剧意识可分为日常悲剧意识与政治悲剧意识两大类。前者包含三组模式:第一组是“恋爱悲剧模式”,包括“《蒹葭》模式”与“《将仲子》模式”;第二组,是以从家到国之间的“游”为核心,包括“伤别模式”、“乡愁模式”、“闺怨模式”与“思念模式”;第三组是怨弃模式及其变形,包括“夫弃之怨”、“君弃之怨”和“世弃之怨”。后者以屈原模式为代表。也有学者总结出元杂剧的9种模式——“清官断案模式”、“忠臣昏主模式”、“爱情模式”、“行善作恶模式”、“避世超脱模式”、“知识分子命运模式”、“亲友重义(或背义)模式”、“贵者负贱模式”与“报恩模式”。这些悲剧模式无一不是伦理模式或其变体。中国的伦理观已构入中国人的思维模式,其特征表现为思维稳定的伦理角度,具体表现在中国古人,各类社会问题的提出与解决,都平稳于伦理视角,并从思维学观点证明主体的以往经验是以基元(模块)方式进入思维过程。而且,在中国古人,这类基元主要为伦理经验型,这可南思维结晶的古代文献和文物得到验证.以及中国人“思维操作的伦理有序化与伦理自觉化”。可见,经由时间的推助,伦理观念已逐渐内化为中国人的伦理心理结构并“有力而有效地拒斥着各种伦理异端,……把非伦理的现实现象、历史现象及异域文化现象同化于既有的伦理心理结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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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电影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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