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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木森微型小说三题


你还嫩吧
  
  候车的滋味没有新意,玩牌、看书、打盹,每个人都在百无聊赖地打发时光。我找了身边一个小妞,想和她闲聊。是不是因为自己丑,不需防范,她竟然对我一个陌生人很友好,我们竟然一下子就聊上了,还聊得随便、轻松。
  从外表看,她的确长得丑,眼睛倒还长在该长的地方,鼻子却长到该长嘴巴的地方,嘴巴也就在下巴的地方了,下巴呢?那儿显然本该是脖子的领地了。总之,由于五官错位,脸拉得太长,她很显丑。只是多看几眼,又觉得她其实还算耐看,那偏长的鼻梁其实还高耸微翘,口型不大唇色红润,眼睛还有不太明显的双眼皮。嘘——零部件倒不错,就是没有组装好。我为这俏皮的想法,差点儿笑出声来。
  一个乞丐进候车室乞讨,他年轻、有点跛,看过去还算干净和体面,而且殷勤过人,嘴里一刻不停地说着求人的话、祝福的话。他已经兜了两圈了,没见谁给他点什么。我说:“现在的人太没有同情心了。”她摇摇头,微笑着说:“这没有什么。人有时候还不知道谁该同情谁呢?”她说有一回她身上没有零钱,却又十分同情一个中年女乞丐,掏出一张百元大钞要换零钱,女乞丐说不用换了你只要说给多少就行她可以找开……这话我听过,好像不是她的故事,但她说得挺像回事的,是想以这“亲身经历”来打消我的同情心吧。但我还是一直注视着那乞丐,甚至巴巴地盼着他向我走来。只是我们坐角落,外围人隔人,他不可能走到我身边的。我想走过去给他点什么,但又觉得那样会有太浓的施舍者居高临下的味道,不太自然。
  又进来一位乞丐,是个中年男子,衣衫不整,神态慌张沮丧,疙疙瘩瘩诉说着他的车票和所有的钱被扒盗的经过,乞求女士先生们给点钱,他凑足钱好买一张回程车票。照样没有谁给他点什么。我坐不住了,走过去问他车票多少钱,他说三十块,但我没有给那么多,递给他拾块钱,他感激涕零地给我作揖,我不经意地走回座位。
  刚坐下,她说:“你看,那个乞丐给的好像比你多。”果然,那个我以为他没有讨到钱的第一个乞丐注视第二个乞丐好一会儿,掏出两张拾元钞票递过去,打了个响指,声调滑稽地说:“看得出,干这行,你没有出道。是真的丢钱包啦,凑够三十块,你赶快买票回家吧!”说罢,他拖着跛脚,消失在候车室外阳光下的茫茫人海中。
  “嘻嘻,小男孩,你还嫩吧。你看世界有多可爱,你看不透它吧……谁真穷谁假穷?谁真有难谁根本没有什么难?谁该同情谁不该同情?我真搞不懂,我干脆不同情,也同情不了呀。”她笑着对我说:“这世界真的很可爱!你该不会和钱有仇吧!你要觉得钱太多,可以破点费请我,我陪你去咖啡厅……”
  “嘲笑我吗?”我盯着她说。
  “不至于吧……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你,小男孩。”她摇着头,一副纯真、没有心眼的样子。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她倒没有个完,颇有感慨地讲起一个故事。说她有一次乘火车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精致小巧的坤包给偷了,那里面没有东西,只是一些女人卫生用品,一夜之后,那包又回到身边,她惊讶地拎过包打开,发现包里多了一张白纸,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小姐,下次别开这种玩笑。
  对她的感慨,我默然,无具体意见。
  车总算来了,我与她告别,上了车。在车上始终没有用钱,也就没有去摸口袋,直到下车后转人力三轮车,要付车费,才发现身上的钱全部被偷了。那位踩三轮车的倒是一个真正厚道的人,他没有怀疑我是否真正丢了钱,还是想赖账,一直叫我不急不急,好好找找。可是,这没有钱付费的尴尬,还是使我冒了一身汗,最终我总算在小提包的边袋里找到了二十几块钱,才用零钱付清了车费。
  当我再掏那边袋时,还掏出了一张纸条,写着:你一定不相信钱是我偷的,可它真是我偷的。不过,我给你留下足够回家的钱。小男孩,你真的没有看透这个世界,回家呆着去吧!署名竟是——和你坐在候车室里聊天的女孩!
  我目瞪口呆,自然就蹦出一连串国骂。
  
  蚁 阵
  
  这会儿善大姐没事啦,就兴致很高地踩着凳子去把那只在玻璃窗上苦苦挣扎要往外飞的绿蜻蜓扑了下来,小心地把它肢解成四段,分两堆放在墙脚跟。一会儿,一只棕黑色的蚂蚁舞动着两支触角儿,东张西望地奔向其中的一堆,嗅嗅闻闻,倒退着要把蜻蜓往窝里拉。拉不动,它只得调转头往窝里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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