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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景泰蓝的故事


□ 周 志

  在天坛南门正南6D0米处的景泰路,坐落着我国生产经营景泰蓝最权威的专业企业——北京市珐琅厂。这是一家创建于1956年的老厂,是行业内唯一的一家中华老字号,现在是我国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景泰蓝制作技艺传承保护基地,集景泰蓝研发、制作、商贸为一体,同时也是北京市重点外事接待单位。珐琅厂在辉煌和风雨中走过了五十余年的道路,虽然当前的经营状况还不是很理想,但是与其他渐趋衰落的老工艺美术企业相比,珐琅厂还是给景泰蓝这一传统工艺美术品种注入了新的活力。目前工厂三百人的规模在当前的工艺美术行业中已经算是比较大的,两千多个品种基本上满足了国内外市场的需要,而且近年来与室内、室外环境装饰艺术的结合也进一步拓展了景泰蓝工艺的应用领域。
  珐琅厂走到今天,给我们留下了很多故事,它何以能够在90年代以来出口模式转换之后的时代背景下坚持了下来?它选择了一条什么样的道路?其实,早在建国初期北京市珐琅厂刚刚成立的时候,一种不同于传统师傅带徒弟的规范模式就建立了起来。珐琅厂第一任总工钱美华先生对规范景泰蓝的制作工艺和产品开发设计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她所使用的设计图纸与以前比就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以前的师傅是没有图纸的,师傅做完活之后,徒弟就拿高丽纸蒙在上面拓个样子,再照这个做。这样,师傅擅长什么,徒弟也就只能学什么。而图纸化对产品及工艺的发展有了很大的促进。此外,钱美华在传统图案方面的扎实基础与学识对当时的学徒们启示也很大,长期的积累拓宽了这些未来的工艺美术大师们的眼界和思维,使得他们不再阈于传统单一的传授模式中,也为后来产品开发方面的多样化趋势奠定了基础。60年代北京工艺美校一批批的毕业生成为之后企业技术的中坚力量。1978年,工厂办起了技校,培养新型技艺人才,之后又将一些主要工序(如掐丝、点蓝)的技术工人脱产半年去培训,提高他们的艺术修养和制作技艺水平,这些举措都为后来工厂的发展奠定了人才上的基础。
  从新中国成立到80年代,景泰蓝是以出口而著称的,珐琅厂生产的景泰蓝制品几乎全部出口,销往世界许多国家和地区,占全国景泰蓝出口总量的75%以上,年出口额从建厂时的几十万美元,发展到80年代已经超过千万美元,是当时北京出口创汇的大户,在北京整个工美行业名列前茅。然而,就是在这个时候,出口外贸体制发生了政策性的改变,以前工艺美术企业的产品都是外贸统购包销的,企业不用考虑市场,只管如何组织生产。当时那一片繁荣兴盛的景象很大程度上是计划经济体制下的政策导向所营造出来的。进入90年代,由于各种原因,北京工美行业跌入低谷,出口市场萎缩。企业只能自己想办法,开始考虑销路的问题。同时,由于那些乡镇小企业不养设计人员,管理人员不懂专业,产品粗制滥造,导致景泰蓝在市场上的口碑一落千丈,也给珐琅厂带来巨大冲击。在这样的困境下,经过认真分析、思考,时任总工李新民带领金厂开始了产品调整的举措,他运用工业设计的理念,提出了以市场为导向,细分消费人群来开发产品,并迅速把注意力转向国内市场。由于改革开放以后国内经济的发展和国民购买能力的提高,景泰蓝这种观赏性工艺品的国内市场正在逐渐升温。珐琅厂把握到了这种变化,在工艺美术大师们的共同努力下,很快开发出了华夏文化、欧美文化、穆斯林文化系列的景泰蓝产品,这些产品尽管从今天的眼光来看,有些艺术水准尚有待提高,但是在当时毕竟增加了产品的文化、艺术含量的要求,使几十年不变的景泰蓝老面孔焕然一新,极大地扩展了国内市场,也影响了整个工艺美术行业。
  1978年,一位从小就喜欢美术的16岁年轻人在钞票厂和珐琅厂技校之中,选择了后者,他就是现任北京市珐琅厂总工艺美术师的钟连盛。1978年的中国,刚刚恢复高考不久,当时在珐琅厂技校学习的31个人中后来大都选择了离开,考上中央美术学院国画系的就有好几个,只有他和少数几个同学坚持了下来。一直跟随钱美华先生、戴嘉林大师等学习的钟连盛逐渐表现出他在工艺美术创作和设计方面的天分。2001年,钟连盛接任珐琅厂第三代总工艺美术师,2002年11月,北京市珐琅厂由国有企业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企业领导者制订了技艺传承发展、品牌深化打造、企业加快发展的新的发展战略,加大了新产品开发的力度。这段时期,钟连盛的作品《荷梦》、《清韵》、《华夏盛世尊》,戴嘉林的《海底梦幻》、《五月槐花香》,米振雄的《故宫系列》等屡获国家级金奖。之后,钟连盛在企业领导的支持下开始把目光放得更远,瞄准了景泰蓝从未涉足过的领域一一环境装饰设计工程,积极探索景泰蓝工艺应用领域的拓展,成功创作了室外环境装饰艺术景泰蓝喷水池《花开富贵》(朝外C区广场)、完成了首都机场专机楼室内景泰蓝工艺装饰,新加坡佛牙寺巨型景泰蓝转经轮等工程,这几大工程均形成了设计应用领域、生产制作工艺、创新攻关环节及装饰艺术效果的几大突破,从而为企业赢得了经济和社会效益,为景泰蓝工艺在当代的生存发展铺开了一条新的道路。这条道路的选择,虽然目前已经初具效果,但其起步时间尚短,也许目前还无法为其作出明确的评价,但是,探索与尝试是任何一个尚处在成长阶段的事物都必须要具有的精神,而且也是证明其仍然生存着的证据。对于这种探索的发展前景,我们将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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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9年第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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