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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的继承与重构:巍山回族圣纪节的当代变迁


□ 桂榕

  桂 榕

  圣纪节是云南回族的三大传统节日之一。作为云南回族民间与外界互动较多的节日庆典,圣纪节打造了开放性的公共文化空间。巍山回族圣纪节的当代变迁,是对传统的继承与重构。当代圣纪节通过继承传统,保持了节目的宗教民俗特质和文化连续性;通过对传统与时俱进的文化建构,强化了节日传统,丰富了节日文化,赋予节日宗教、政治、文化多重意义,使圣纪节始终保持生机活力,并成为回族民间社会与国家基层政权成功互动的文化平台和展示窗口,成为中国政府在少数民族宗教事务管理方面的成功典范。

  关键词:回族圣纪节 当代变迁传统继承与重构

  作者桂榕,女,云南大学西南边疆少数民族研究中心副研究员。地址:昆明市,邮编650091。

  圣纪(Mawlid al-Nabiy)是伊斯兰教先知穆罕默德诞辰纪念日。圣纪节是云南回族的三大传统节日之一。目前有关回族圣纪节的研究多散见于回族民俗文化类的著论,相关内容以一般性介绍和场景描述为主,缺乏专题而深入的研究。作为回族重要的传统节日,当代圣纪节发生了怎样的变迁?与开斋节、古尔邦节相比,圣纪节是云南回族民间与外界互动较多的、具有一定开放性的公共文化空间。那么,当代圣纪节在回族跨地理空间的内部整合及与外界的调适互动方面是否发挥着特别的作用?本文以巍山回族圣纪节为个案,尝试对以上问题作出回答。

  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位于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是云南西部回族最为集中的地方。现今巍山两万多回族穆斯林聚居于22个哲玛提,18个在永建镇,另外4个散布于县城及其他乡镇。永建镇拥有清代杜文秀起义遗址等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另外,东莲花中国历史文化名村、回辉登国家级模范清真寺所在的哲玛提是滇西回族传统文化最为丰富和典型的穆斯林社区。共同的历史记忆和联系密切的宗教民俗生活,使聚居于巍山的22个哲玛提始终保持着共同的宗教文化传统。巍山回族圣纪节,作为22个回族哲玛提两万多穆斯林共同的传统节日,是巍山回族珍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为全面了解巍山回族圣纪节的当代变迁,笔者于2010年2月至2011年2月期间赴巍山,对22个哲玛提进行了面上的调查,并于2011年2月圣纪节期间,选择了永建镇四个各具特色的哲玛提作为重点参与观察的田野点。它们分别是:圣纪节活动内容最丰富的西树龙村,哲玛提规模较大、经济文化水平较高的小围埂村,民族历史文化遗存较为丰富的东莲花村,规模较小、经济文化状况一般的上西莲花村。

  一、传统圣纪节的主要内容及特点

  据阿拉伯史书记载,先知穆罕默德去世300余年后,什叶派法蒂玛王朝( 909-1171)首先在埃及举行纪念活动。12世纪,伊拉克的穆斯林也开始每年举行纪念活动。此后纪念活动逐渐扩展到其他国家和地区。云南穆斯林有特别重视圣纪的历史传统。元、明两朝,大量回族先民进入云南大理巍山。元代,举行圣纪节即崇敬先知穆罕默德的活动,是云南穆斯林宗教生活的重要内容。“伊斯兰教之圣纪节,各地不统一在一天,而是相互错开,这样各地的穆斯林就可相互走访,互贺圣纪。并借此互相邀约,探亲访友,来往交流,互通有无。每年圣纪前后,各地四处贺节的回回来往于途,络绎不绝。盛时延续数月之久”。对大理回族圣纪节的一些具体情况,王建平的研究提到:在清代回民起义前,大理回民在圣纪节时,通常是小村回民要到大村去欢度节庆,由各村伊玛目轮流带领大家礼拜。回回社团邀请临近的社团参加会餐,共同庆祝圣纪节,宴席至少准备六或八个菜。作为答谢,被邀的客人社团将另择吉日回敬主人社团的慷慨之情。这样,一地的圣纪节常常要延续好几天。在杜文秀起义期间,“杜文秀大元帅常莅临下关清真寺做圣纪,向伊斯兰教信士宣讲军政、历史和宗教”。著名经师纳润章1943年在蒙化县晏旗厂村创办的兴建中学,就以圣纪节和斋月为假期。

  现今巍山多个回族村的老人还可以脉络清晰地把圣纪节的历史追溯到民国以前。在他们所建构的口述历史中,直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圣纪节的内容和形式一直没有什么变化,其规模和热闹程度远胜于开斋节和古尔邦节。

  集体诵念《古兰经》、赞颂穆罕默德,并在规定时间礼拜,是传统圣纪节最核心的宗教仪式内容,这也是世界各地穆斯林举行圣纪活动的定制和传统。伊斯兰教的权威经典《古兰经》提到:“真主怜悯先知(穆罕默德),真主的天仙们的确应为他祝福。信士们啊!你们应当为他祝福,应当祝他平安。”赞圣仪式通常由村里的有钱人家承办,安排在做节前天晚上宵礼之后举行,集体诵念《古兰经》则在圣纪节当天在清真寺举行。这些都是百年不变的传统。活动过程中,在规定时间礼拜,是每位穆斯林每天的宗教功课。

  围绕先知穆罕默德生平事迹举行的“卧尔兹”宣讲,是圣纪节必不可少的重要传统。用先知穆罕默德的嘉言懿行来记忆伊斯兰教历史、凝聚宗教认同,达到宗教教育和交流学习的目的,是举办圣纪节的直接原因和重要传统。以宗教内容为主的“卧尔兹”宣讲,一直是巍山圣纪节必不可少的传统内容。事实上,在漫长的历史发展中,圣纪节的“卧尔兹”演讲内容体现出与时俱进的特点。它总是根据不同时代的具体要求,紧密结合伊斯兰教伦理道德对回族日常行为进行教化规约,渗透着世俗化教育的特点。譬如,前面史料提及清代杜文秀常借圣纪之际,向回族军士宣讲军政、历史和宗教等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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