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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谷·巷谷·峡谷


□ 章 武

有山必有谷。正如世间万物,有阴必有阳,有凹必有凸。
谷与山如影随形,密不可分。没有长江三峡的漫长与曲折,就没有神女峰及其巫山十二峰的绝代风华;没有金沙江虎跳峡的汹涌与澎湃,就没有玉龙雪山和哈巴雪山双峰并峙的盖世英姿。长达三百多公里的科罗拉多大峡谷,更是把莽莽苍苍的美国西部高原撕开两半,给人以一种惊心动魄的悲壮之荚。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在闽北泰宁这个山区小县境内,居然拥有中国东南大陆面积最大的丹霞地貌,穿行在红色峰林中的大小峡谷,总数多达370多条。它们,或纵横交错,密如蛛网;或九曲回肠,百转千绕;或齐头并进,把山体切割成一道道丹崖赤壁,抬头仰望,如一道道长城在天际盘旋,又如一艘艘巨轮正扯起红帆远航,乘风破浪,气象万千。也许,论单条峡谷,它的长度,不如长江三峡;它的深度,不如科罗拉多;穿行在它怀抱中的激流,也不及金沙江虎跳峡的气势磅礴。但若论峡谷总体数量之多,分布之密,弯度之大,比起上述我所游历过的中外著名峡谷,却一点儿也不逊色。怪不得联合国科教文组织对它慧眼独具,一经发现,很快便赏给它一顶“世界地质公园”的桂冠。
徜徉在这迷宫般的峡谷大观园中,我第一次得知同是峡谷,按其宽度,又可细分为线谷、巷谷和峡谷。在泰宁的峡谷群中,便拥有八十多条线谷、一百五十多条巷谷和一百四十多条峡谷。但这种划分,又不是静态的,一成不变的,它与时俱进,不断重新排列组合。随着时间的推移,流水的切割和岩层的断裂与崩塌,每一条线谷都会由细变粗,由窄变宽,逐步发育成巷谷,继而壮大成峡谷的。假如把峡谷比作年富力强的壮年人,那么,线谷便是它幼小的童年,而巷谷,便是它血气方刚,雄姿英发的青少年了。
顾名思义,线谷细如游丝。其最细窄者,或如石门中的一隙门缝,或如崖壁上的一丝裂痕,蛰身其中的,往往只有细细的一线泉源。但千万别小看这涓涓细流,正是它急速的下切作用,水滴石穿,柔能克刚,千百年后,再坚硬的山岩,也要被它开膛破肚,掏出五脏六腑来的。当然,目前已辟有步道供游客观赏的,一般都是略宽一些的线谷,但再宽,也仅仅只容一人独步或二人侧身礼让而已。其中,九龙潭的“一线天”最为典型,绵延千米的线谷,两厢皆是千仞石壁,人行其间,有一种在夹缝中苦苦求生的感觉。抬头仰望,惟见头顶残天一线。这时,只要有一只山鹰展翅掠过,遮断了天光云影,整条线谷便突然间暗了下来,白昼如同黑夜,两厢的石壁似乎贴得更紧,仿佛顷刻间就要把人挤扁压碎似的。最有趣的是金湖畔的“岩隙天梯”,整条线谷全都斜斜地切入岩罅之中,其倾斜度高达六十度。弯腰爬行其间,偷眼从石缝顶端斜望出去,又见另一条线谷从更高的山崖上垂直而降,与身边这条倾斜的线谷两相对接,如此斜直组合,且又“斜不压正”的奇观,不能不令人叫绝。
至于巷谷,自然让人想起那些小巧玲珑的江南小镇,那些在烟雨迷蒙中弯弯曲曲的小街仄巷来。只不过它们再弯曲,也比不上这里的锦溪弯曲。直线距离只有两公里的锦溪,为何流程却长达7.5公里呢?只因为它在群峰中连续作了八次大转弯,而每一次大转弯,都是整整180度!由此,我想起云南丽江的石鼓镇,金沙江在镇郊转了一个大弯,便誉称“万里长江第一湾”,从而引来无数中外游客。可惜,我们这里的锦溪,连续八个大弯,却至今还是个待嫁的村姑,“养在深闺人未识”呢!
江南小巷,铺地的多为青石板或鹅卵石,摄影家们撷取镜头,总喜欢选在多雨的季节,让每一块石头都能湿漉漉地反光,在斑驳陆离中给人以一种岁月悠久的沧桑之感。而这里的巷谷,大多是水巷,一年四季流水潺潺,驾一叶扁舟,或撑一条竹筏,便可轻轻松松任意进出。其中,最早成名的,自然是金湖王冠上的明珠——“水上一线天”了。小舟暂别烟波浩森的湖面,从双峰夹峙的巷谷中蛇行而入,两岸石壁最窄处,双手平伸可同时扪及。那些石壁,又冷又硬又湿又滑,但其间却星星点点嵌着许多石英石。晃动的波光,倒映壁上,如同繁星闪烁明灭,整条巷谷简直变成了天上的银河。这时,头顶上的一线天光,又撒下一串串晶莹的珍珠,定睛细瞧,原来是崖壁上一股清泉,顺着葳蕤的草叶尖儿,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仰脸张口承接,竟如甘草冰淇淋般沁人心脾。峰回水转,到了巷谷的尽头,忽听前方水声潺潺,但见一条白练从左崖临空而下。船首略微往右一偏,又见另一道瀑布从右崖飞流直下。双瀑之间,五峰环立,整个地貌如同一口深井,井底是一汪深潭,潭上水气氤氲,凉飕飕的,令人如坠入冰窟之中。停舟潭中,全身的劳尘一洗殆尽。如此天上人间,良辰美景,怎能不叫人留连忘返呢!
至于泰宁的峡谷,最负盛名的当数上清溪了。这是由多组断层节理控制形成的深切峡谷曲流,乘一叶竹筏顺流而下,犹如观赏一幅长达七公里的碧水丹山风景长卷。峡谷曲折迂回,时而狭窄紧逼,“山重水复疑无路”;时而豁然开朗,“柳暗花明又一村”。两岸奇峰绝壁,或赤身裸体,如万丈彩霞灼灼闪光;或洞穴密布,如无数大嘴开怀欢笑;或密林阴翳,苍藤盘缠,不见天日。忽然,一只白鹇飞来,雪白的尾羽一抖,才为这幽暗的山林抹上了一笔亮色。至于高悬在崖壁之巅,盛开在岸石之间,横斜在水波之上的奇花异草,更是数不胜数。谁能说得清,那一丛丛又细又长迎风飘舞的绿叶,是幽兰,是菖蒲,是龙须草,还是金针菜?听撑筏的导游说,这里的金针菜又名忘忧草,远道来此水上逍遥游的游客,又有谁不把忧愁和烦恼抛到九霄云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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