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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李时光


□ 李文杰

家父李时光,字春生。清末优贡生。1876年生,1947年卒。山西灵石县双池镇上庄村人(上世纪70年代初,双池镇划归新建立的交口县。李时光在世时,尚无交口县建制。他是地地道道的灵石人)。
1908年,李时光与胞弟李时雨,同时考取贡生。时光为优贡,时雨为拔贡。一个农民家庭,同一天出现两个贡生,在汾河两岸传为佳话。
1912年9月19日,李时光在山西法政学堂就读期间,在太原亲耳聆听了孙中山的演讲。在孙先生教育救国思想的感召下,他学了政法却没有从政,而是回乡与胞弟时雨及好友蔡景潭集资创办双池高小。父亲出任首任校长,因陋就简,在二郎庙盖一排平房,开启故乡现代教育之先声。这所学校成为灵石(汾)河西的第一所学校 (以前只有私塾,没有学校),是家乡公认的人才摇篮。
双池高小步人正轨后,为了培养更多更高层次的师资人才,父亲放眼三晋大地,把双池高小拜托给兄弟、朋友,自己只身从晋中走向晋南,执教河东师范,曾任教务长。在师范任职期间,父亲又捐资400元光洋,与该校教师、灵石籍好友程贵和于1926年在河东创办菁华私立中学。贵和任校董,时光任学监。父亲从此两校奔走,教学课程一满再满。“九·一八”事变后,父亲年老返乡,由灵石西乡士绅敦请出山,再次出任双池高小校长。老骥伏枥,日夜思谋的是,为双池高小再创佳绩,更上一层楼。与此同时,他还担任1934年版《灵石县志》副编修,为家乡史志做了力所能及的工作。1938年日军侵占双池镇,双池高小被迫停办。父亲又在本村开办小学,吸收附近适龄少年前来就读。师资学费均由父亲支付。父亲的一生,在各种级别的校园中日夜穿梭。为家乡教育事业,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三尺讲坛上耕耘,殚精竭虑,默默奉献。学生遍布四方,桃李满天下。诚如彭匈先生在《李时光先生妙联赏析》中所言:“是三晋大地土生土长的乡村教育家”。父亲最得意的事情,是他以教师身份,为抗日战争输送了大批知识青年。早期中共灵石县委书记、党的七大代表梁树棠就是双池高小的佼佼者。
家父李时光乃一介书生,在故乡人民危难的时刻,却有石破天惊的动作。 1929年山西大旱,三晋大地赤地千里,颗粒无收。当政当局不仅不为民分忧,反而横征暴敛,雪上加霜。面对天灾人祸,灵石西乡农民近万人拥进县城,举行抗征示威。示威农民直闯县衙,吓得县太爷手脚无措,慌忙逃避。最终以撤换县长,免征粮赋取得胜利。我1930年出生,对那时的农民抗征斗争一无所知。记得儿时奶妈婶娘说过:那年大旱,庄稼失收。三哥(我父亲行三)开仓济贫,把家里麦子全发给村里人作种子,这是行善积德呀,第二年就生了自立 (我的乳名)。六十年后,我在《灵石县志》及县志资料中,得知成功组织这次农民抗征斗争的策划者,正是我的父亲李时光。组织农民进城示威,连夜发出的“十万火急鸡毛信”,也是出自他的手笔。关于这次农民抗征斗争的性质,《民国十八年灵石农民抗征斗争始末补记》(《灵石县志通讯》17期58页)这样记载:“灵石人民抗征斗争,是组织严密,规模巨大的一次农民运动。它的性质是被压迫、被剥削的劳苦大众对抗专制独裁的反动政府的伟大(引者注:伟大二字重了,过了。用正义二字就贴切了)斗争。它体现了灵石人民不畏强暴,敢于同恶势力拼搏的革命觉悟和斗争精神。这也说明了‘五四’运动以后,进步思想、革命理想已经在灵石广为传播。特别在知识界觉悟最早。”对于这场抗征斗争的组织策划,这篇文章中也有记载:“这是一个有组织能力,善于发动群众,对保密工作有经验的老练人所策划布置的。”默念灵石历史上这则文史佳话,我对父亲情不自禁平添了更多的敬重和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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