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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圆佳节瓜果“偷盗” 民俗的文化意涵及社会功能


□ 黄健美

  ① 刘芝凤:《中国土家族民俗与稻作文化》,人民出版社2001年版,第192-193页。
  ② 巫瑞书:《南方传统节日与楚文化》,湖北教育出版社1999年版,第191页。
  ③ 姚源东:《新晃侗族的节日习俗》,《怀化师专学报》1994年第3期。
  ④ 丁世良、赵放:《中国地方志民俗资料汇编(西南卷)》,书目文献出版社1988年版,第 605页。
  
  摘 要: 习俗与法律作为人们日常生活的规范,可以互补和并存,偷盗在法律是不允许的,在 习俗中有时却被允许。中秋节和元宵节的偷盗习俗,在民间比较普遍,不仅汉族,还有一些 少数民族,都有此类节日的偷盗习俗,所偷之物多为瓜果、菜蔬。从文化人类学角度讲,“ 月圆佳节偷盗瓜果”这一习俗蕴含着“祈子祈福”的文化意涵,其中,“月亮”、“瓜果” 、“偷盗”都有其特别的文化象征意义。就其社会功能而言,这一习俗折射出祈子祈福的社 会心理寄托,属于一种心理压力的释放仪式,有利于“互动仪式链”的生成与延续。
  关键词:偷盗;月亮;文化人类学
  中图分类号:C912.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0257-5833(2008)11-0 073-07
  作者简介:黄健美,复旦大学历史系博士研究生、同济大学社会学系讲师 (上海 200433)
  
  偷盗在任何民族的日常生活中都是负面的,为法律与道德所禁止,但是在一些民族的特 别节日,“偷盗”特定的东西则是被允许的,而且有着特殊的涵义,月圆佳节瓜果偷盗即是 一例。
  
  一、月圆佳节忙“偷盗”
  
  月圆佳节的偷盗习俗,在中国很多民族的生活地区都存在,如土家族、侗族、苗族和汉族。在土家族地区,偷瓜送子的习俗流传很广。“永顺、龙山、保靖一带土家族村寨,乘中秋月 夜偷摘冬瓜,用红布包好,送至无生育的夫妇床上,一人假装婴儿哭泣,表示送来了婴儿。 送瓜人讲四言八句,以示祝贺。”湖北和渝东南黔江一带的土家族也有此俗,不过偷的不是 冬瓜,而是南瓜。①
  侗族的中秋节流传“偷月亮菜”,传说这天晚上天宫仙女下凡,将甘露洒遍人间,人们在月 光下偷了这种洒有甘露的瓜果蔬菜,就能获得幸福。所以青年男女便到意中人的园子里去 “偷”,“偷”时嬉笑打闹,引出自己的情侣。②有些地区,人们还结伴去“偷”。“偷 ” 来的黄豆、向日葵、南瓜、柚子、柑桔等或者放在主人家的门口,或者在野外煮食③,“ 群意欢恰。失者虽知,不可呼骂”④。
  生活在贵州省贞丰县的纳窝苗族,在中秋月圆的夜晚,允许小孩去偷瓜,偷糯谷。[注:邢莉:《葫芦:母体的象征——中国女性民俗文化探索之一》,《温州师院学报》2003 年第6期。]除了这些少数民族,节日的偷盗习俗也在汉族地区流传。
  在淮河北岸、安徽阜阳一带,每到中秋节的夜晚,青年们就“借着明亮的月光,到地里去摸 别人 家的向日葵、毛豆子”,还在田间烧着吃。被偷的人家不仅不能生气咒骂,还要表示乐意。 [注:徐杰舜主编:《汉族民间习俗》,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1998年版,第422页。] 在淮河流域的另一些地方,“偷摘”者多为调皮的小孩。且以摘得的东西兆示小孩的前途 ,如摘得葱,表示小孩长大后能聪明;摘得瓜,表示小孩以后的人生吃喝不愁。被偷的人家 ,无论丢多少,也不叫骂。[注:缪新华:《摸秋(茶亭)》,《人民日报(海外版)》2004年9月28日,第2版。]
  山西柳林以产枣驰名,中秋节这一天,凡有子女婚后不孕的人家,就到别人家去“偷”枣子 。 被偷的人家不会责怪,还佯装没看见。到了正月里,求子的人家则到多子多孙的人家偷灯, 偷面狗和面鞋。[注:段友文:《汾河两岸的民俗与旅游》,旅游教育出版社1995年版,第19页。]
  在陕西延安,妇女们在中秋节转九曲时会偷“灯”。“转九曲”是延安地区农村独有的一种 大众化娱乐活动,和秧歌舞、社火一起演出。当地人也叫“走九曲”、“闹老教”,它原先 是一种祭祀老子的宗教活动。[注:吕廷文:《“转九曲”与“燎百病”的文化内涵》,《延安教育学院学报》1999年第1期 。]“偷灯”取“灯”与“丁”谐音,象征生育。偷灯或送灯 的习俗,在中国民间也很普遍。江苏淮安和兴化、广州的海丰、翁源和潮州都有“送灯”、 “闹灯”和“抢头灯”的风俗,其中淮安和兴化的“送灯”由“偷灯”演化而来,且都与祈 愿生育有关。[注:徐杰舜主编:《汉族民间习俗》,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1998年版,第618-621页。]
  四川隆昌,元宵节也称“过大年”,据说这天晚上人们以“偷青”为乐,不管偷谁家地里的 蔬菜,都不是贼,有歌谣形容:“正月十五大月亮,蒜苗扯得光桩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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