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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真诚感动观众


□ 谢 东 吴冠平


吴:当时你做《冬至》这个故事的时候,感动你的元素是什么?
谢:我更多是被人感动了。故事的原型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影片中的人物关系基本上是生活原型,连角色的名字都有原型。我比较了解他们家,他和他老婆认识都是我介绍的,很多年一直都在一起。我是被他的性格和他家里的那种氛围打动了。从电影角度来说,我希望站在一个大众的立场上来表达人之常情,挖掘大家共通的情感。真实生活中,我的那个朋友出国了,离开了这个地方。直到前几天才正式离婚。
吴:家庭气氛让你感动,这种气氛是什么气氛?
谢:最开始让我感兴趣的是他父母离婚那么多年,为儿子的事,两老人还能走到一起讨论能不能回来过,一家人坐到一块儿包饺子,吃饺子。包括律师这个人物,人家聘请他当律师,结果他和当事人的老婆产生了微妙的关系。我对这些好像顺其自然就产生的一些东西比较感兴趣。我最想表达的是那种宽容,对生活的宽容。还有两个女人间琢磨不透的东西。但的确有很多原因,让这些意思表达得不够充分。当时电影局明确提出不要把父母这条线拎出来,已经写了一个婚外情的事,再强调父母这条线,不行。包括学志跟小白菜的关系,有点遗憾。原始的故事结构不是现在这样。4年前,我想的是一个三段式的故事,每一段都用第一人称叙事。影片开头拍了好多人对着镜头说,有的说我想谈恋爱,怎么都不行,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前面有五六个人不停地对镜头说,现在都给剪掉了。然后紧接着就是小白菜的丈夫对着镜头说,我的老婆怎么怎么样,这样进入到故事当中。第一段叫“小白菜”,以女孩“小白菜”的视点写她的故事。丈夫进监狱后,来了一个律师,“小白菜”慢慢对律师有了感觉,然而这个律师有家庭,这个律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直到最后她看到了医院里发生的事,然后这段就结束了。第二段叫“新美”。剧院里的老太太是她婆婆,她丈夫是律师,她有了外遇,后来新美发现丈夫在生活中也有那样一个人,她不知道小白菜是什么人,也是在医院里她们见面了,这段就此打住。第三段叫“宋少”,是讲一个空中少爷,他和学志曾经是同学,小时候睡在一个床上。他每次回北京的时候,都想见小时候的同学,他们见面带出学志家的情况,他的父母是怎么回事,他老婆怎么回事,然后学志这个朋友是什么样子,第三段是写律师的。
吴:听你这么说,原来的故事好像比现在这个强。
谢:是个很不一样的东西,但后来拿掉了很多东西,比如最后这段有点同性情结的内容。这样出来的影片就完全是个不同的东西。原来故事的每一个主人公都有自己的观点,更主观,很好看,信息量也会很大。
吴:那种家庭裂缝中的人和人之间微妙的关系,在现在的影片中基本上看不到了。
谢:变成了一个男女关系,婚外恋的故事。算是一种创作遗憾或者失误吧。其实我一直想打破三角关系,我觉得应该是四角的感觉。后来秦海路在采访里也说了,我们谈剧本的时候也说过,其实每个人都是第三者,不光是小白菜,不光是小龙,其实新美也是第三者。所谓的社会地位也好,身份也好,人际关系,所有这些财富,其实都是虚拟的,真正的“我”到底是什么样子?能不能看清楚?我觉得看不清楚。你要真能看得清楚,大彻大悟又会是什么样子?我是希望把这种感觉能够放大一些,或者往这个方向走走。学志这个人物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希望,无论在什么样的时间、空间里面,能把这个人物重现出来。
吴:你不说,我还不知道有原型。从观看的角度感觉,这个故事像是一个从概念出发的故事。让人总觉得这样一件事,这样一种人物关系的设置,导演可能要让你明白点儿什么。整个影片背后好像存在着很强的概念,我总在猜想它是什么呢?
谢:在拍摄之前,我没有那么强烈的概念,要表达一个什么明确的很形而上的主题,没有那么高的理论高度,或者思想高度,我只是觉得这个东西像一股暗流,挺有劲的。这个戏前后弄了三四年。三次筹备,三次停。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们也在不断地磨合。如果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讲,我希望能够呈现出一种宽容的态度;如果说站在女人的角度,实际上是占有。我觉得女人的占有欲挺强的。
吴:影片大概前三分之一让我挺震动的,人物关系的设置也好,还有刚才你说的气氛也好,男女之间的关系也好,让我觉得这片子到后面可能能翻出点意思来。但是到了一家人去郊游,新美告诉学志自己有外遇之后,影片变得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完全变成了一个男女情感的反复纠缠,戏特别长,人物突然没有了生命,故事格局显得更小了。我不知道在故事结构上你是怎么考虑的。
谢:客观地说,因为剪掉了一些戏,最后就处于被动状态,只能顺其自然地把故事讲圆了。原来我是想把家庭的整个氛围,最亲的这些人都在一起的状态表现出来,就像医院里那场戏的感觉。但因为对剧本的意见已经提出来了,后来只能就奔着纯个人的情感去感觉男主人公的一些东西。我生活中那个朋友,他的事可能是这些事,但不是这么解决问题的。他的性格挺冲的,但他性格里又有很细腻的东西。现在许亚军表现出来的东西,有我个人的理解。比如说这个人物不太说话,什么事都闷着,甚至说表面上很冷漠。很多人都说这个戏里面的女性要比男性强,男的没有什么个性,但我始终不这么看的。我觉得目前的生活对于男人女人,其实已经有所改变,不是像过去的思维那样,男性永远占主导地位,或者男性的心态就永远能够掌控所有的一切。我觉得对普通人来讲,在很多的时候是不知所措的。在生活背后,你的窘迫,你个人内心的很多东西,触及到男人和女人心里特别柔软的部分,我希望把这个东西放大。我跟许亚军探讨表演问题的时候,一直跟他谈我希望他始终有一种疲惫感,一种寒冷的感觉。你在生活中可能已经累得不行了,很多压力都是无形的,可能从故事角度是说因为妻子的问题,或者因为小白菜的问题。有些东西可能在这个戏里不是重要的戏,但作为男人整个的状态来说,可能你一口气没上来,这个人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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