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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后经典形态的文学批评


□ 张荣翼

  ① 关于“后经典”,可参阅拙文《文学经典机制的失落与后文学经典机制的崛起》,《 四川大学学报》1996年第3期,《高校文科学报文摘》1996年第6期转载;另外可参阅拙文《 文学接受中“后阅读”现象的描述与分析》,《求是学刊》2000年第1期。
  
  摘 要: 文学批评有着悠久的学术传统,同时它又在文学研究中最直面鲜活的文学现实,这样,传统的稳定性和现实的变动不居就形成了矛盾。文学批评在这种变化面前,就只有在坚守自己审视文学状况这样的基点上,调整自身认识文学的规程。在这一调整中 ,以经典作品作为价值引导的批评模式受到了冲击,于是一种“后经典”形态的文学批评模式 应运而生。在“后经典”形态的批评中,批评的追求目标、关注对象、话语方式、叙事体系等都有所变化 。
  关键词:经典;形态;文学批评
  中图分类号:I0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0257-5833(2008)11-0136 -07
  作者简介:张荣翼,武汉大学文学院教授 (湖北 武汉 430072)
  
  文学批评是一门古老的学科,可以说自有文学作品就有了对作品的相关批评;文学批评也是 文学研究中最年轻的学科,因为文学研究中的新变首先都是在最直接面对现实的文学现象的 文学批评领域中发生,文学批评是最体现变动的学科研究领域。在目前这样一个社会和文化 都处于转型的时代,文学批评也在发生急剧变化。对此变化可以从不同角度梳理,笔者在此 以“后经典”①来命名,它是一种过去的经典文本和经典的批评范式失效之后,文学批评 处 于重新建构秩序阶段的情况。该状况非常复杂,笔者分别拟定几个方面来作出初步分析 。
  
  一、 目标追求:垂范后世转向当代言说
  
  作为“后经典”的批评,首先就有一个对过去经典的超越的问题。这种超越经典并不是创造 出高于过去经典的东西,以新经典来替代旧经典,而是根本就抛弃经典的那种体系。说到底 ,经典制度的建立就是要提供一个范本,在社会变化比较缓慢的时代,这种范本有助于新的 文化创造工程的实施,可是在当今社会总体上经历急剧变革的状况下,旧的范本经常并不 能解决新问题,而且可能成为束缚思路的窠臼。这样,文学批评进入“后经典”时代,也就 是文学批评主动去承担可能面对的新问题的挑战,不去寻求过去的解决问题的方案;同样, 它也并不冀望通过自身努力就可以为后代提供范本。
  这里必须明确,文学批评并不只是对已有的文学现象的言说,它还承载了相关的文学理论 、政治诉求、伦理规范和宗教哲学等思想,作为一种背后有着重大要求的活动,自古以来 它就承载了重大的文化使命。
  孔子对自己儿子孔鲤说,“不学诗,毋以言”,就是把《诗经 》的表达作为个人言说的规范性引导,《诗经》是对先秦时期各种诗歌的编选,其中“国风 ”部分就是各地区的民歌。民歌可以算是民间文艺范畴,可是经过了相应的整理修订,那些 原先出自于民歌的诗篇也就作为经典来看待和认识了。以孔子为代表的儒家学说走的是先秦 理性主义的路线,主要特征就是注重现实问题,并且“子不语怪力乱神”,对那种超越现实 经验的问题根本就不予理会。而代表了对超验世界也表示兴趣的道家思想一脉,《庄子》 中就表达了对包括经典在内的文字表达的质疑,道家思想的“无”本身就是对一切经典权威 的解构性质的宣判,不过道家的思想著作在后来本身也成为经典,这对于早先道家著作对言 述的否定态度形成一种反讽效果。
  晋朝陆机在《文赋》中对文学创作的复杂性有充分的认识,他说:“体有万殊,物无一量, 纷纭挥霍,形难为状。”就是说各种文学创作都有自身的特性,在这一次创作中成功的经验 ,在下一次创作中就可能并不适用。力图推崇一种普遍的文学经验具有难度。可是陆机在文 章中还是表达了他作该文的诉求,即“俯贻则于来叶,仰观象乎古人” ,就是要效法古人 垂范后世,这里的“象”就是前人创作的形象,而“则”就是创作的规则,即通过对前人创 作现象的归纳寻找出可以普适的创作规则。这样的思考问题的方式几乎就是文学理论的基本 立足点,仿佛不是这样就没有学科存在的依据。
  这种经典文本的思维在黑格尔美学中达到顶峰,他的突出特点在于,一般的文学理论还基本 上只是在经验层面来总结关于文学的规律,而黑格尔发展到凭借逻辑的方式来推导文学的变 化规律,他断言,包括文学在内的文艺因为理念压倒了文艺的形式,文艺形式已经无法承载 理念的重负,文艺将走向衰亡。黑格尔美学把文学研究由经验层次提升到哲学层次,给予文 学研究以极大鼓舞,但是文学研究也就没有多少继续下去的空间了,因为逻辑的推导可 以走 在时间的前面。实际上,黑格尔美学之后,在整个文学研究和美学研究中,恰好就是检验性 质的研讨重新占据重要地位,这种趋势的出现不是偶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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