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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欧散记(组诗)


□ 子 川

出境
需要一个真实的边界
7然后跨越
护照与签证
让比例尺上的边界还原

地图册上不同色块的版图
被银色机翼扫过
从一万米高空鸟瞰
欧亚大陆,像平摊的书脊
封面是大西洋
封底是太平洋

一本大书写出两种世界
记忆里,太阳始终从东方升起
永远不落
另一面则日薄西山、奄奄一息
出境时我们已不再自大
也不相信地球上四分之三黑暗
全在边界之外

思想的出境似乎更早
世纪七十年代末开始办护照
由一个姓邓的老人签证
重读欧亚这本大书
不需要重勘边界
哥本哈根的月亮
哥本哈根的月亮
让我想起即将到来的中秋
我不知道丹麦有没有这样的节日

洒在陌生林子与草地
是一些熟悉的月光
一个个造型各异的红木屋
像安徒生童话的短句和标点
月光下,也像一些堆起来
又被推散的积木

市政厅广场
我在一张木椅上静坐
安徒生铜像坐在我的左前方
他手里拿一本书
锁着眉头
像在构思另一部童话

另一张木椅
面朝我的方向
半躺着一个丹麦小女孩
她两臂枕头
用安徒生童话女主角的姿势
对着月亮遐想

我从她蓝眼睛里看到
李白的月亮
苏东坡的月亮
我的故乡———中国江苏北部
里下河的月亮

斯德哥尔摩的风
大西洋的风拐了一个弯
钻进波罗的海
斯德哥尔摩上空
曾经被东风压倒的西风
吹过我东方的皮肤
似乎也还适意

颁发诺贝尔奖的蓝色广场
我和一群鸽子在散步
青铜雕像下喷泉始终喧哗
终身未婚、没有子女的诺贝尔
留下五个属于全世界的孩子
分别是物理化学、生理与医学、文学
长子应当是和平

诺贝尔研制的无烟炸药
推助过一战、二战的狂风
作为中立国,瑞典在漫长战争岁月
只死过一个士兵
还是因为擦枪走火
战争与和平是一个悖论
也是一种指归

大西洋的风拐了一个弯
钻进波罗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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