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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朦胧 思绪朦胧


□ 王惠英

  “踩月亮”是滇东北一带苗族青年男女在月光下谈情说爱的代称,每当月色皎洁的夜晚,相邻村寨的青年男女在寨外吹着悠扬的笛子,唱着抒情的恋歌,在月光下寻觅钟爱的情人,是一种很有情趣的恋爱方式。
  为能到广阔的天地去,一直以来,燕子心里只有书本,尽管常常听到寨外优美动听的笛声歌声,却不曾亲眼目睹过,更别说亲身体验那种浪漫情调了。那是一个月上柳梢的夜晚,燕子在阁楼上温习功课,从寨外传来一阵阵悠扬的笛声,她知道,又是年轻小伙子给姑娘们发信号了。也许是学习任务繁重,学生生活太压抑,或许是花季年龄,笛声扰得她心烦意乱,哪有心思看书呀,魂儿早被勾到寨外去了,这天夜晚的笛声似乎比以往更动人心弦……
  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燕子忙打开门,原来是早已退学在家的阿凤,还没等燕子开口,阿凤已闪进屋里诡秘地说:“我未来的大学生,想不想跟我去体验一下真正的浪漫加野味呀?”
  燕子生气地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
  阿凤笑着说:“只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你要是变成金丝鸟飞走,就没机会体验这种浪漫情调了,放下书,跟我走吧。”
  燕子还在犹豫,“真不想去?没有一点点的遗憾?”阿凤问。
  这一问,到让燕子下了决心,要考大学也不靠今晚,放下书,跟着阿凤轻手轻脚走出寨子,寻着笛声走去。再好的月色都有些朦朦胧胧,燕子忐忑不安的跟在阿凤后面,脚步深一脚浅一脚,似梦非梦地来到了笛声飘出的地方。
  这时已聚集了一群姑娘,嘻嘻地笑着说着,不远处站着一群小伙子,激情飞扬的笛声歌声响彻夜空,一个小伙子手拿一根洁白腰带,不停地划着圆圈,洁白腰带在月色的映照下显得更加圣洁而神秘。
  燕子问:“什么意思?”
  阿凤解释说:“别看只是这么一圈一圈地划着,其含意深着呢,是一种含蓄的爱意表达方式。逆时针方向旋转,表示美丽的阿妹,阿哥有情难开口,请过来与我共度良宵,好吗?姑娘若同意,同样回以逆时针方向旋转,否则就顺时针方向旋转,表示拒绝男孩的邀请。”没等燕子弄清,就被人拉出圈外,回头一看,原来是阿强。燕子急了,“干吗?”
  阿强指着小伙子中的一员说:“我的同学杨枫,带他来见识见识,今晚他到成“少数民族”了,听不懂我们说什么,唱什么,搭不上一句话,把他冷落在一边不好,帮帮忙,去招呼他行么?”燕子这才注意对面站着一个衣着完全不同的男孩,正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燕子不高兴了,“你带来的朋友,让我去陪,你呢?”
  阿强指着阿凤:“我任务重着呢,今晚非把她追到手不可!”说着硬把阿凤拉到杨枫身边,阿强这个冒失鬼,故意把燕子推向杨枫,正好撞个满怀,燕子一惊,连忙后退,慌乱中脚步一偏,便重重地摔了下去。这时的歌声竟成了一片哄堂大笑,燕子恨不能钻到地下去,正恼怒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把她扶起,连声说:“对不起”,燕子一看是杨枫,赶紧把手抽出来:“没关系”,耳根发热,幸好是晚上看不清,不然羞死人了。
  这样各自为阵地对着情歌,不一会儿,那些喜笑颜开的姑娘三三两两的向小伙子们走去,成双结对的分散到树林里去了。
  燕子和杨枫不好冒失跟随,不自然地彼此看了看,不管怎么说,第一次出来有些不知所措。杨枫说:“刚才你一出现,我就发觉你与众不同了,尽管身着苗族服饰,却一脸的好奇。”燕子羞涩地低下了头。
  燕子和杨枫在朦胧而崎岖的林间小路上慢慢走着,抬头看看浩瀚的星空,呤听林间鸟语花香,燕子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在这月色朦胧的夜晚,在这思绪朦胧的年龄,尽管是初识,那一撞也没撞出什么火花,可燕子莫名的激动不已,对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心里甜甜的,毕竟是同龄人,天南地北地聊了许多。
  不知不觉传来鸡鸣声,夜深了,那一群不知什么时候带着各自钟意的情人走了。燕子和杨枫互道一声再见别离,别离时说好高考结束后互通消息。
  几个月后,终于到了冲刺的三天,经历过炎热而紧张的三天后,燕子彻彻底底松懈下来,等待着奋斗了三年,期盼了三年的最终结果揭晓,等待着那个月色朦胧,思绪朦胧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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