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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毛”身边的小韦廉


□ 朱 旭

  虽然不入戏,但影片公映后,当韦廉看到银幕上自己的“小样儿”时仍不禁喜形于色。
  
  在人们印象中,著名导演韦廉总是与大气磅礴的战争片联系在一起,如《大决战》《大转折》《大进军》《太行山上》等等,无不荡气回肠。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的韦廉,虽然自跨出校门始,即涉足了众多的影视创作,但若与之谈起第一次触电的感受,韦廉则对四岁时在电影《三毛流浪记》中跑龙套的印象颇深。
  相信不少读者都熟悉电影《三毛流浪记》中的这个镜头。生活无着的三毛一边往坡路上推三轮车,以期挣点血汗钱来果腹,一边又要应付其他竞争者的纠缠,现场一片纷乱。而此时坐在车上的少奶奶则不耐烦地回过头来嗔怪他们道:小瘪三,快点推!想来,观众此时都会将目光集中在三毛等角色的身上,没有谁会去注意三轮车上最右边的那个小男孩,他就是韦廉,此时正看着镜头呢。
  韦廉出生于电影世家。父亲韦布是上世纪三十年代著名的进步戏剧工作者,“新中国剧社”的第一任理事长;母亲周敏则是一位专业电影演员,曾在电影《武训传》中主演武训的母亲,还在《两家春》《凤凰之歌》《水乡的春天》等影片中有出色表演;姑姑是那个年代红极一时的影星上官云珠。
  1948年夏秋之际,作为昆仑的制片人之一,韦布在报纸上读到了张乐平连载的漫画《三毛流浪记》。连看数期后,机灵、顽皮但又弱小可怜的三毛,令韦布非常喜爱与同情。在与另两位制片人夏云瑚、仁宗德商议取得共识后,韦布很快就与作者张乐平签订了协议,获得了拍摄版权,于是1948年10月,《三毛流浪记》在中电三厂的摄影棚里正式开机。
  “三毛”身边的小韦廉图片1
  由于当时正是上海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因而像《三毛流浪记》这样的进步影片从筹拍开始,就受到了国民党特务的极力阻挠与威胁,身为制片人之一兼制片主任的韦布,更是经常接到威胁他的匿名电话与恐吓信:三毛再搞下去,当心脑袋!对此,韦布嗤之以鼻。
  不过第一次担任制片主任的韦布,此时的确因事务繁多而忙得团团转。一方面由于经费紧张,另一方面由于题材的特殊性,三毛要接触到各种阶层、各式各样的人物,其中有名有姓的成人角色就有三、四十个,更不消说数以百计的甲乙丙丁了。人手短缺,韦布决定干脆把家里人也动员起来吧,于是这天四岁的韦廉就被爸爸顺势拎到了片场,充当起没有姓名的临时演员。同等待遇的还有这辆车上的其他几位:韦廉身后拿着布娃娃的女孩是他的姐姐,左边的男孩是韦廉的表弟,而扭头看着三毛的少奶奶则是韦廉的姑姑韦丽琳。
  那天一走进中电三厂灯光闪亮的大摄影棚,平时调皮惯了的韦廉就被眼前这个真假亦幻的巨大空间给镇住,不禁左顾右盼起来:怎么街上的很多东西这里全有呢?且真假混杂。先是对不远处那辆人力车感兴趣,是不是真的呀,正要过去看个究竟,突然,铛铛铛,一辆电车鸣着铃铛驶过身边,吓了他一跳!这个大家伙怎么能在这里跑起来了!再仔细看“竟然也是真的”,再看这周围的人,也都忙忙碌碌的,有跑的,有走的,一会儿喊,一会儿嚷,像是“过家家”,可场面又大的不可思议!左顾右盼的韦廉眼睛不够用了,没来得及搞明白,懵懂中已经被人抱上了那辆三轮车跟大姐挤在了一起。
  工作人员说:你就在这里呆着!韦廉想找爸爸,环顾四周却找不着了,只好乖乖地坐在大姐的旁边,眼睛望着摄影机,心里思忖的竟然是:过一会儿给我吃点什么吧?正胡思乱想着,身边的大人高喊一声:给这些小孩整理下服装,打开灯先拍一次看看!在导演赵明、严恭的指挥下,先正着拍一次,又侧面拍一次,“不行、不行,再来……”几个同样的动作,几句一样的话,短短的一段路就这样翻来覆去,拍了将近两个小时,韦廉也记不清“小瘪三,快推”这句话被姑姑重复了几次,只知道自己与姑姑他们同座的这辆人力车,在大光照射下被破衣烂衫的三毛他们来回的推拉。于是一脸的疑惑甚至不满都写在脸上了,与车后边的王龙基他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正在卖力表演,而另外一位则根本不入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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