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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视纽约百老汇,求索中国话剧未来之路


□ 杨绍林

  
  中国的文化体制改革已经走过了若干个年头,取得了长足的发展,但是中国话剧院团的高层管理者一旦有机会聚在一起,围绕探讨的话题大部分依旧是“生存还是死亡”的问题。现在中国所有话剧院团无论活得好与否,都必须正视这样一个事实:话剧表演艺术院团无法依靠票房收入来支撑自己经济运营的良性循环,基本还是靠政府的公共财政支持。“钱从哪里来?人到哪里去?”仍然是所有剧团共同关心的话题。是中国的话剧人不懂得艺术管理?还是我们的认识有误区?抑或是其他方面出了问题?
  2007年9月9日至10月9日,我应Asian Cultural Council(美国亚洲文化协会)的邀请,作为访问学者赴美国纽约考察,历时30天。大家公认,纽约是全世界剧场表演艺术最繁荣的地方,而纽约的百老汇是西方戏剧行业的一个巅峰代表,在戏剧和剧场这个行业代表着最高级别的艺术成就和商业成就。所以我把关注点集中在了纽约百老汇,他们的“钱从哪里来”,是我此次访美的重要课题之一。
  
  一、百老汇
  
  百老汇大道与第七大道交汇形成的时代广场,周边41至52街最多一公里距离的十二个街区内,集中了38座剧院。这就是人们一般意义上认识的百老汇。大部分剧院周二至周日晚上20点有演出,周六、日下午14点加演日场,星期一基本是剧院的休息日。少数没有演出的剧院一般在忙于新剧目的排练、舞美装台及技术合成。如果按每个剧院一千位观众计算,也就是说这个时间有三万余人进出剧院,并途经时代广场,营造了时代广场的繁华景象。仔细观察,时代广场及附近街区的大部分商业活动也都是围绕着服务于剧院的演出存在的。
  为了对百老汇的商业戏剧制作情况有全面的认知,我观看了在此期间百老汇演出的全部三十余部作品。在剧院里察看观众情况,中老年观众基本占三分之二。有几部作品在售票时还特别注明:适合十七岁以下青少年观看。我观看的其中只有7部作品观众上座率在七至八成,其余上座率基本都达到了九成以上。票价定位26美元至130美元。千人以上剧院一般设立四至五个档次票价。这些演出我大部分在百老汇46街折扣售票中心可以买到当天票,折扣率一般是25%至50%。只有《JERSEY BOYS》(中文译名《泽西男孩》)这部音乐剧是例外,未来一年时间的戏票已售完,还是上海话剧艺术中心的合作者美国亚洲百老汇娱乐公司“开后门”为我解决了戏票。这部戏票价定位是96.8美元至128美元,加上消费税实际到手票价应是100美元至135美元。我计算了一下,这部戏演出的剧院观众席位约有1200个座位,如按每周演出8场,一年52周,票价均价110美元计算,年营业额应当为5491万美元,折合人民币4.1亿元。确实是收益可观。迪斯尼公司因为几年前投资制作音乐剧《狮子王》大获成功,可谓财溢金盆。最近他们又投资制作了根据丹麦安徒生童话改编的音乐剧《美人鱼》,即将演出于百老汇46街LUNT FONTANNE兰特芳丹剧院,目前正在进行广泛的推广工作。
  据美国有关专业机构提供的数据,2006年仅百老汇的商业演出营业额是12亿美元。可是深入了解以后,发现情况并不都让人乐观,成功和商业盈利只属于少数幸运者。2006年6月30日至2007年6月30日一年时间里,百老汇商业剧院总共演出了66个剧目。纽约的同行告诉我,这66个剧目的盈亏比基本是在1:5。也就是说,在66个演出剧目中,只有13、14个剧目是盈利的,其余50多个都是亏损的。
  百老汇商业演出剧目的盈亏比如此之大,投资人为什么还会冒着巨大的风险投资呢?耶鲁大学戏剧管理系主任爱德华·马特森教授告诉我:投资艺术是富人的游戏,美国纽约有相当一批富人,情愿一掷千万美元投资戏剧,除了追逐其中商业利益之外,还有就是为了实现自己幼时的梦想。尽管这样的投资存在着极大的冒险,可能会给他们带来损失,但这点钱对他们来讲是能够承受的。教授介绍,美国戏剧协会主办的戏剧界最高奖托尼奖,对吸引有钱人士投资百老汇的戏剧制作也起到了正面的影响。因为投资戏剧可能让他们输了钱,但是托尼奖的荣誉同样让他们感到体面和值得。我注意到,百老汇演得红火的大多数剧目都是与获得过托尼奖有关。说实话,从一个专业艺术人士的角度评判,获得托尼奖的剧目并不一定都是高水平代表,因此有时我甚至怀疑托尼奖的评选导向是否也和百老汇的投资人利益存在某种内在联系与默契。我问过教授,在商业戏剧领域的投资是否可以通过银行等金融机构申请贷款?教授回答我,因为投资商业戏剧的风险实在太大,一般来说银行等金融机构是不愿意提供贷款的。例如,现在百老汇有一部正风靡演出的音乐剧叫《Color Purple》(《紫色》),是一部讲述美国黑人历史的音乐剧,该剧的主要投资人之一就是当地一个著名的黑人电视主持人。一般情况下,百老汇30多家商业剧院的营运资金相对是有保障的。如1200座的剧场,周演出场租至少在25000美金,并参与票房20%-30%的分成。从商业风险的角度审视,显然投资商业戏剧制作演出者的风险要远远大于剧场所有者。在与教授的座谈中,他还告诉我,不要单单看到时代广场每天晚上有2-3万人进出剧场这一繁荣景象的表面,更需要看到的是,这个演出市场的成功形成是依靠外百老汇、外外百老汇等多家非营利性文化机构共同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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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话剧 2007年第0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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