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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天堂的父亲(散文>


□ 王 军

  送走父亲那天,刚好是我生日。因为轮回,因为悲伤,所以有更深的记忆。农历十月十六,成了心中无法磨灭的痛。一晃八年,天堂里的父亲,是否安好?

  三年前,家人将您的小盒子,从那间陈列室搬到了这片叫卧龙岗的公墓,您是否满意?

  选择卧龙岗,您的儿女煞费苦心。

  曾看过一个又一个公墓,卧龙岗进入了我们的视野

  卧龙岗原名“王宝岭”。相传唐开元元年,唐玄宗册封大祚荣为渤海郡王,渤海国建立,并每年向唐朝贡。是年,渤海郡王去唐朝贡,途经松花江南岸“王宝岭”叹日:“此岭如巨龙横卧,真乃天杰地灵之地也。”故后人将王宝岭改称为卧龙岗。

  卧龙岗龙脉走势奔腾活跃,茔场山环水抱,气聚风藏,水口紧锁——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春夏间,山青水绿,蝶舞蜂鸣,鸟语花香。这里没有尘世的喧嚣,只有归根复命的平静、祥和……这里,男女老少都沉睡在各自的空间里,像被时光施了魔法,没有脚步的呼唤可以惊醒他们。

  父亲的名字叫国龙,母亲又出生在宾县,卧龙岗应该是一个好选择。躺在这里,视野开阔,阳光普照,汩汩溪流迸涌着金色波光。这里该是一个很好的人生后花园。

  您是不是已经习惯了这泥土下的新家?我们第一年请您回家过年,是打着灯笼送您来的,仿佛提灯穿过黑夜,让您认识泥土下的家。一阵风吹来,轻轻地送您回家。

  上一次来看您是在春意浓浓的一天,带着爱子率儿一起来的。您未曾谋面的小外孙一路上不停地问我,妈妈,姥爷的家怎么这样远啊,我们什么时候能到?

  此刻,秋意阑珊,冬天的脚步迟迟,小草依然郁郁葱茏,暮秋的天显得那样高,我已感到阵阵凉意。正午的岗前停着零星的车,墓前有凭吊的亲人。

  昨夜,我做了一个梦,梦见父亲让我去给他打扫院子。您一辈子爱干净,是不是墓前有了杂草?托梦的您,在忌日里想和家人团聚?

  至亲至爱的父亲走远,却走不出我的思念。这是一种无时不在的联系方式,它流淌在空气中,随花儿开放,随雪片飘落,来无影去无踪。

  父亲墓前的几棵松树像是长高了不少,我轻轻地清扫着落叶,然后把冥钱、香烛、果品摆好。

  父亲啊,在飞速流逝的时间里,我依然记住的是你的体温,从抚摩我头发的大手上传来,从怀抱我的臂弯中传来,从背负我的脊梁上传来,化作我此时的泪……

  父亲70年的人生,像一株饱经风霜的庄稼。

  父亲出生于辽宁省大连市附近的小镇,当时,家境逐渐衰弱,满腹经纶的爷爷抑郁而死时,父亲只有12岁,最小的叔叔刚刚出生,奶奶带着五个孩子,用柔弱的双肩支撑起了家。

  父亲小时候比较聪明,读书成绩很好,据说还曾被敲锣打鼓戴着大红花送回家。爷爷去世后,只上到小学四年级的父亲就在老师的叹息中永别了他的书包,和奶奶一起种地,承担起大爷读书的学费和几个姑姑叔叔的生活。所以后来看到户口本上文化水平那栏写着“初小”两个字,我就会笑他。但父亲受爷爷熏陶写得一手好字,也算书香传家。母亲是上完了初中,而写的字却没有父亲写得潇洒。在我上学的时候,每逢有家庭作业或者考试试卷要家长签字,我一定是要等父亲回来亲自签的!

  父亲做事悟性很高。当年跟着师傅学瓦工,没多久就学会了全套手艺出师,而且远近闻名。乡里乡亲的很多人到处打听,一定要请父亲帮忙砌灶台、垒火墙、补屋顶等,他干的活儿,让人放心。父亲因为手艺好,活儿也多。拜师的人也络绎不绝,他因此带了不少徒弟。辗转到北大荒靠这个手艺分配到了农场的砖场。

  虽然不是农民,但是父亲对土地有别样的感情。父亲和大多数上了年纪的中国老百姓一样,对“吃”怀有一种潜在的恐惧和极欲的渴望,随之对土地也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占有欲——他珍惜粮食就像珍惜自己脉管里的血,善待脚下的土地就像善待自己的生命一样。

  父亲一下班,便一个人扛着锄头向荒地里走去,那黑油油带着新鲜腥味的泥土,在他赤裸的趾缝间吱吱地钻来钻去,那麻酥酥的春风从他微白的鬓角边轻轻拂过。这时,父亲的唇边通常会像花儿一样绽放一些古老而亲切的民歌,所有的青苗都在向父亲致敬。父亲的锄板在青苗间犹如庖丁解牛一样游刃有余,因为他深深地懂得:家里,有着像燕窝中嗷嗷待哺的三个“黄嘴燕雏”,那渴望的眼神容不得他有一分钟的慵懒!

  善良的母亲收留了几个没有户口的亲属,全靠父亲辛苦劳作开垦的土地打粮吃。收获了,一穗穗金黄映照着父亲的脸,父亲抹一把颈间的汗,苍老的皱纹笑成了秋天怒放的菊花……

  那时,还是小女孩的我,感受的不止是餐桌上的快乐,还有那小园中嫩黄瓜沾着的露水,还有那夏日里西红柿闪动的光泽,那是父亲辛勤的汗水啊!

  在我小时的眼中,父亲就是昂首挺胸的伟丈夫。他宽广的胸怀,为我们阻挡风雨。他慈祥的目光,关怀着我们成长。在我幼弱的心中,父亲就是一棵参天树,不管是大雨滂沱还是雷鸣电闪,只要有父亲在身边,我们就感到十分安全温暖。记忆中,我们家的房子是农场场部最后一栋草房,父亲的单位几次给他老少间,都因为我们姐弟上学每天要走六七里路而被他推掉。我们幸福,只有父亲受苦了。一天往返六七里路,遇上风雪天气,父亲只得步行,甘苦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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