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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处(组诗)


□ 阳 子

  五秒钟像蝙蝠飞过
  
  五秒钟传出深渊的呻吟
  蝙蝠飞过,记载它累累的表情
  像有意让我想起什么似的
  死亡的气味比黑色果冻真实
  
  飞翔的声音如此亲切
  再投入一些痕迹融解光明
  投入阴谋也是有好处的
  我运用想象缩小一个传说
  有关爱情的章节认真得像盲人的瞳孔
  
  虚幻那般细薄
  摸一摸变质的心脏
  流露出楚楚动人的比喻
  相当于一次锐利的偏头痛
  蝙蝠飞过,像宽慰的词一样美好
  
  而孤苦的斑点试图用蝙蝠的翅膀
  掩盖一些未曾消化的欲望
  五秒钟的流畅,被一瓣一瓣地
  繁殖出有毒的元素
  而花瓣是心灵的雷达器
  
  覆盖田野的乌云
  
  覆盖田野的乌云有一吨重
  被轻轻腐蚀了边缘
  树的舌头,果实的心脏
  从深深的宁静深处醒来
  更多人看见的是:巨大的
  蜻蜓和好莱坞电影在缺氧中
  神秘地工作,流畅并且理想
  
  仰望产生潮湿的欲望
  一个行动的年代,有白痴
  失真的梦被风吹得很远很远
  
  而现在到了幸福只剩下呼吸的时刻
  有话就说,有枝条沿着
  大雨的方向淹没描述的天空
  投递一个意外解决一个由内到外的预言
  
  现在,一切还好,还能
  用忧愤撕下一片乌云的血絮
  随同痴迷的征服我发现
  一棵树的睡眠在乌云下
  像有病的人类提前结束遭遇
  
  能给乌鸦爱情的是天籁
  
  这之间肯定有微妙的想象被过问
  漫过内心叮当作响的空白
  融化年代久远的积雪
  圆月投递余剩的光芒
  那个轻轻说话的人
  把眺望当做变化
  直到担忧越来越渺小
  
  能给乌鸦爱情的是天籁
  我疑心的是幸福竟如此短暂
  够不着一秒钟虚无的心跳
  我整理着滤出灰尘的气息
  日常继续的事实柔软下来
  
  我深夜放弃的歌唱就要回来
  宛如书呆子的纯净,在一阵微风里
  发出声响,那些流动的液体
  渐渐起皱,光冷了
  替代一只翻卷的手
  
  我的一天就这样
  在风的尖梢上一闪不见
  历史的歌声在册页里
  仅仅是一片树叶
  从树上飘落下来
  
  花园
  
  一阵风刮了过来
  黑暗下面的花园
  我听见吹动
  像夜晚的呼吸挂在枝梢
  
  内心的沉默更加接近坠落
  夜晚显得神秘
  我看到的面孔已经陈旧
  
  从长廊到书房
  花朵留下大量遗迹
  另外是那个黑衣女子挥动手臂
  穿过风怯弱的时刻
  收集虚凉以及荨麻生长的语言
  
  我幻觉时像是泪水的宁静
  月亮上飘满高高的游魂
  它们用燃烧的典籍替代闪电
  暗夜过后,它们把双目失明的
  花瓣带回天上
  
  城池
  
  我去过灵魂的城池
  黑颜色的灵魂
  轻得不要用风
  空气就能把它带走
  
  还有一闪一闪的恐惧
  是否已经发现了我
  或者把我当做另外一只鸟
  
  会走动的时间 张开双手
  听一种声音
  高处的声音
  灵魂完善后的安宁
  远远的被我呼吸过来
  以及那枚最北的月亮
  在乌鸦树的叶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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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十月 2009年第0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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