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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病的感受


□ 申力雯

  患者无论穷富,一迈进医院你就是一个弱者,由于信息的不对称,对专业的一无所知,患者将永远处于任人摆布的境地。
  
  每当我走进医院和走出医院,会有两种完全不同的感受。一迈入医院,突然感到自己是那么弱小无助,甚至有一种被挤压的痛感;一走出医院,随着呼吸的和缓又倏地感到自己原来也很强大。
  挂号厅的外面早已用砖头、小板凳、废纸箱、破报纸、废可乐瓶、发黄的大白菜……排起了长龙样的队伍,每一个物件的背后,都代表着一个地方,一个人,或一个辛酸的故事。他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来的,他们的口号是“全国人民,有病就到A医院来”,A医院有品牌的强势,有实力的支撑,也有口口相传的神话。
  这些苦难的兄弟姐妹,他们为挂一个专家号,要排三天三夜,风餐露宿,为吃一碗6元钱的面条,要走遍东单大街的小巷街面,苦苦寻觅,如同探宝,这样廉价的吃食,在这繁华的街上很少现身。最后,他们饿着肚子空手而归,不得已四个人撕扯着一张大饼,里面卷着一棵打蔫的大葱,在风中鼓动着腮帮子,木然地望着号贩子手中300元一个的号,一脸的无奈。
  他们就像一群圣徒朝拜着神山,一步一步向神山爬行,希望神山能给他们带来好运,祈望太阳能从这里升起。
  如果说挂号大厅是人声鼎沸的市场,那么收费处就像一个庞大的老虎机,它们正在吞下一摞一摞的人民币。隔着玻璃只看到收银员白细的手,机警地敲击着键盘,就像敲击着患者不安的心。一会儿,又从窗口吐出了一张张像雪花一样的票据,几乎每一个数字都让你心慌心跳,每一笔项目都让你目瞪口呆。尤其是自费药的阿拉伯数字,几乎蚕食了整个医疗费的二分之一,不由得你会往嘴里扔一片硝酸甘油。
  在这个令人心潮起伏的地方,你必须有超常的镇静和忍耐,才能坚持到最后。
  一会儿,从另一个窗口魔术般吐出了五彩缤纷的各色药品,它们包装时尚,有形有款。这个在医院的现场直播,令人有一些遐想,每一个窗口就像一双双冷落的眼睛,它们闪动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眼神,令一个静养中的病人产生一种远离红尘隐遁山林的愿望。在医疗链条中,许多看不见的东西,被一层大幕遮掩了,也许更加意味深长。
  患者无论穷富,一迈进医院你就是一个弱者,由于信息的不对称,对专业的一无所知,患者将永远处于任人摆布的境地。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不是贫穷,也不是战争,而是疾病。贫穷可以变得富有,战争是集体的卷入,而疾病是个体孤独的承受,而到医院看病是对人一种深切的磨难。脆弱的心理和生理,难以承受之重,有时甚至会有陷入囹圄的痛苦。
  走出医院,会有一种冲出重围的轻松感。望着街上人流车流这个欲望的城市也会有些新奇感,当我伸手示意要一辆出租车时,突然感到自己原来也很强大,是我们这些患者拉动了GDP的增长,不妨算一算每一次看病我们要付出多少成本,我们是怎样拉动GDP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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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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