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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二题


□ 刘宝超

  年末年初
  
  “马书记,县调查组回去了!”牛庄乡计生办主任赵新迎,两脚跨进党委书记的办公室,洋洋得意地说:“今天查得不错,看来,今年的一等奖又拿定了!”
  说起来真令人服气,周围乡镇的干部群众都知道牛庄乡计划生育工作问题很多,但每次年终考核成绩却都很好,成了全县少有的一等奖三连冠乡镇。计划生育工作年终考核约定俗成,一年一度,各级党委政府则根据考核认定的结果,进行奖惩。赵新迎为工作这几年可真是绞尽脑汁。他常常对计生办的人讲:“计划生育,光干真的不行,村骗乡,乡骗县,一直骗到国务院,对存在的问题,关键是要采取技术处理。”
  正是这种观点,使他取得了三连冠。2001年年终考核时,市调查组在牛庄乡的一个农村样本点上,查出了三例生过一胎半年多没落实节育措施的妇女,按说,避孕节育措施落实率严重失分,要处理五个责任人(书记、乡长、分管副书记、副乡长、计生办主任),但是,赵新迎随身携带了多种应急证件,躲到一边填上三张放环证交给调查队员,现场提供的证件,没事了。2002年,牛庄乡有个村是省的样本点,结果查出了一例非婚生育,如果算成绩,一枪打仨眼,计划生育率、晚婚率、统计合格率均要扣分,为此,牛庄乡会彻底砸锅。但跟踪调查时,村、乡、县三级,全没有户口、档案。原来,考核之前,连户口加档案,早被赵新迎消得干干净净。调查方案规定,调查的对象是户口在样本点上的育龄人群,而这夫妇的户口没在样本点,当然是漏网之鱼了。2003年……
  由于牛庄乡的计划生育以往三年连获一等奖,再加上赵新迎报喜不报忧,党委马书记以为天下太平,便高枕无忧了。今天县里来人搞年终考核,调查组一离开样本点,赵新迎马上去告诉他查得很理想,他心里那个乐滋滋,简直无法按捺。但究竟是一把手,身份使他保持了稳重的姿态。他仰面朝上,头耷拉在椅背上,双手按着转椅的扶手,一会儿左脚点地,椅子往右转;一会儿右脚点地;椅子往左转。赵新迎则坐在连邦椅上抽烟,喝纯净水。两人默不作声,各人高着各人的兴。过了几分钟,赵新迎说话了:“马书记,年初县里开奖惩兑现大会,又要领几块奖牌,一等奖,再加几个单项奖,这几年每年领好几块,会议室已经没墙挂了,我看是不是专盖个计划生育奖牌展放室?”
  “那可不行。”马书记坐周正了, “计划生育这工作,抽样调查,个别否定全盘,偶然性很大,万一出了乱子,一个老鼠臭锅汤,一个村毁个乡。再说,我们虽说闹了个三连冠,可问题很多啊,我们自己还不清楚?今天查的这个村,不是有多胎生育吗?”
  赵新迎的情绪降了下来,回答说:“有是有,不过十几天前,就安排母婴到村外果园里去了,住在果园的板房里,黑白不回村。”
  赵新迎话刚落音,马书记的手机响了,手机里传来的讲话声,二人都可以听清:“马书记,你在哪里?我们是县调查组。”
  “我在办公室,有啥事说吧。”
  “我们要面见你,我们现在牛庄村头,马上就到。”
  “那好,我等你们。”马书记关上手机,问赵新迎:“他们不是回县城了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赵说:“我亲自送他们上了去县城的路。”
  “突然杀回马枪,我看没好事。”马书记话音刚落,调查组的面包车来到门口,六个调查队员鱼贯进屋。一个中年人开门见山地说:“我是调查组长,姓孔,有关调查的情况,我反馈一下。回来的路上,我们发现村外果园里有疑点,临时决定返点,结果发现了一个妇女和婴儿,那妇女对自己计划外生育三胎供认不讳。”孔组长面向一个调查队员,“把那个妇女领过来。”
  那妇女下了车,一进屋就发牢骚:“错俺认了,钱也交了,还老是没个完,躲在果园里,白天不叫动烟火,晚上不让有灯亮,还不让孩子哭,这么冷的天,俺不能再躲啦!”
  这突发事件如五雷轰顶,把赵新迎震的几乎晕倒。他气得脸红脖子粗,也不好发火,坐在连邦椅上直打哆嗦。马书记表面沉着,脑子里却也乱了营......
  多胎生育,又是瞒报漏报,还有统计差错,节育措施也没落实。一票否决,后果会多严重,马书记和赵新迎心里是清楚的……
  
  王然入党
  
  大王庄村村主任王然,十九岁高中毕业回村务农,二十三岁时,向党支部交了第一份入党申请书。
  毕业后的这些年,王然认真地管理自己的责任田,还种了二亩塑料大棚,黄瓜、辣椒、西红柿等,七八个品种,为群众提供了冬季鲜菜,自己的腰包也鼓了。邻居们跟着他学,好多户种起了大棚。他不但把大王庄带成了大棚专业村,全村一百七十多个大棚,从扎棚、管理、收菜到蔬菜上市,哪家他都上门指导过。他在群众中的威望越来越高,后来被推选为村民小组长。村委会换届时,又当选村主任,并且连续三届连选连任。他任职这几年,全村铺上了柏油路,吃上了自来水,计划生育工作达到省定一等奖标准。他还与县种子站联系,把全村变成了小麦良种基地,更换了良种,不但小麦每亩增产100多斤,回收麦种、每斤还多卖两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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