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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过头顶的地方(外一篇)


□ 朱以撒

  行走在遮蔽的树荫下,头顶忽然枝条噼啪,有黄叶落了下来,几声尖厉的叫声急促交叉,一时紧张。抬头,有一群土灰色的松鼠正在嬉闹,蓬松如一丛打开的芦苇花般的大尾巴,在快节奏蹿动中充分地保持了平衡,以至于在细小枝条间凌空蹈虚而安然自在。速度太快了,只是一道道灰影闪动,使人在仰望中目光迷离起来。
  是谁发出一声唿哨,顿时头顶大乱。借助敏捷的身姿和阴翳光线的遮掩,分头逃窜,转瞬不见影踪。
  头顶上安宁下来。
  曾经对上树有浓厚兴致的我,此时已是看得心惊肉跳。这就是一种本性,对于高空中的跃动、攀爬有着本能的喜爱。它们适宜于枝条上的生存,甚至都无畏于暴雨狂风的横扫。当枝条承受不了重量时的下坠,或者高高弹起时划动出的弧线,确有一种力度之美。就像世代于山坳中的常居者,他们对云蒸雾锁的那个空间有着不可移易的情感,要说服他们搬到平地,免去攀爬杖履之苦,却是一种难事了。
  把巢筑于枝条是鸟类惯常的手法。选择树枝的开叉处作依托,衔来干枝干草联缀,编出一个圆状的兜来。在鸟的眼中,巢只是生息之所,在人看来,这是一个悬于高处的作品,材料、形制有别,却都往精致处发展。在人看来,同时也是危险的高处,它们开始了南方的历程。越发茂密的绿叶遮蔽了人们仰望的目光,难以再发现头顶的奥秘。位居高处,很大一部分天敌无可奈何,完全可以安度到晚秋的寒流到来。不过,我在一个狂风暴雨过后的清晨,看到两个滚落在石板地上的鸟巢,它们由高处的枝条落下,到了坚硬的地面已经半散,巢倾卵覆,无一完好,都已融入龌龊的泥水中。即便如此,作为鸟类,还是年复一年地筑巢于枝头,它们对此有着超乎寻常的爱,已经有数不清的覆巢之鉴了,本性依然。不同层次的空间有不同的寄居者,这使我们对其他空间的理解,难以真切。就像古代哲学家争论鱼是否快乐一样,人不是鱼,无法生于水中,不能为鱼代言。
  地面上很灵活的人,在凌空之际,随着高度的尺寸增添,心思战栗,手脚冰凉。
  高处不胜寒——古人如是说。它的含意是多方面的。至少,人在高处要更求谨慎。庄子说:“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如此庞大之躯,只有无极高空可以容纳其迁徙之姿,使之无所阻碍前路宽广。而那些色泽焦黄形态猥琐的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终日于灌木丛中穿动,气派是谈不上的,可是它的快乐也许比鲲鹏还要多。只是傲气的文人笔墨敷荣,总是视它们为屑小,辱身降志。
  我对于高处已有一种恐慌。几次搬家,都设定在五楼,没有往高处走的念头。朋友说,为何不住顶楼呢,二十余层,巍巍乎,大有一览全局的气概。我的思路还停在以前的老房子里,贴地而栖,脚下滋润,踩在实处。没有一个人在地上行走会如履薄冰的,由于南方的地气温润,赤脚也是我经常为之感受的方式之一。少年时我也只是在果实成熟时上树,但也不会在树上停留太久。人不是猴子,已经不把上树当做乐趣,这也使得大树愈来愈少。我在树上的惊慌,就是怕手抓不稳脚踏不实而掉落下来。现在,如果有人上树,我一定会在树下观望一阵,看他攀爬的姿态和最终目的。离开地面的空间都带有不稳定性,所以从未听到对上树予以鼓励。这些年来,攀高者屡见,被攀的构架远远高过一棵成年的树。攀者不是好手,由于拿不到工钱,无奈之下,只好选择并不擅长的这项活动。人不是松鼠,没有大尾巴主持肢体的平衡,这使他攀到常人胆寒的高度时,引起了地面上的旁观者极大的骚动。有关部门纷纷出动——让一个人的生命悬在危险的高度是不允许的,他们动用各种手段,目的只有一个,让攀高者回到坚实的地面,余下都好商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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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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